燕北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空旷又孤寂。 林舒站在几个鼓起来的坟包前,有些走神。 他最近总是走神,也会想起很多事,很多片段,一个挨着一个的放,里面的人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有些人他看着欢喜,有的人林舒看来毫无感觉,可是这些人里似乎没有他想要找的。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人。 这个人对他重要吗? 或许重要吧,不然为什么总是心心念念的要找?或许又不重要,不然为什么唯独把他给忘了。 他蹲下来,将纸钱放进盆里,纸钱迅速的燃烧,然后化作灰烬,被风一吹没飘多远就散了。 坟里埋着他的父亲,林舒对于父亲的记忆很多很杂乱,有他慈祥的一面,也有他暴躁固执坏脾气的一面。 听说父亲是为了救人死的,他爹是个热心情,年轻时候吃了教训却没能让他改变分毫,有人觉得林父傻,陶真说林父心中有正义。 有的人,你可以不成为英雄,你可以胆怯,懦弱,明哲保身,可是你不能诋毁嘲笑英雄,这个世上就是有人比你勇敢,敢在路见不平的时候对别人出手相助。 林舒烧完了纸,正准备离开,就看见远处走来一家三口,他们走到林父面前,男人让儿子给林父磕头谢谢恩公当年的救命之恩。 孩子很乖巧的跪下磕头,看着冰冷的墓碑,小小的眼睛里满是自责和内疚。 他不是顽皮的孩子,那天只是和小伙伴们一起出去挖野菜,结果遇到了暴雨,他不小心掉下了河,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是林父救了他,可惜这位救了他的爷爷自己没能上来。 男人絮絮叨叨说着孩子最近的事情,孩子却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哥哥,哥哥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点冷,孩子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男人也注意到了林舒,他看向林舒狐疑道:“这位小哥也是来祭拜林先生的?” 林舒还在看着那个小孩,他有点讨厌这个小孩,因为这个小孩,他永远没有父亲了。 尽管知道不能迁怒,可是林舒就是忍不住的去迁怒,他没有回答那个男人的话,转身走了。 “真是个怪人!”男人嘀咕了一句,和妻儿从另一边下山去了。 蒋春生和楚成林这两个人林舒都认识,只是他没想到会到府城看到他们,他们还开了一家可笑的书坊,林舒站在大门外,看着他们两个说说笑笑,看来是走出来了,也挺好的,林舒走开了,他发现他和这里格格不入,尤记得当年他来府城的时候,多么的豪情壮志,想要大展宏图。 年少气盛,总是会忽略好多东西,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似乎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是谁呢? “这不是林小哥吗?”有人叫了他一声,林舒转头,发现是个中年妇人,妇人很普通,胳膊上挎着个篮子似乎是刚刚买了菜回来的。 林舒不认识她。 “我以前春香楼的,你去卖奶茶和牛肉干的时候,我见过你。” 林舒想起来了,他来府城好像是卖过一段时间东西,似乎还认识了什么人…… 到底是谁来着…… 林舒觉得这个人有点重要,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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