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裴湛望着眼前的母羊：“是吃了还是埋了？”
　　这母羊就是当初裴恒买回来的，因为陶真的奶水不够，裴清和裴策都喝过它的奶水，如今母羊死了，如果是裴湛，一定选择吃了，可他还是听了陶真的建议，让两个孩子决定。
　　裴策内敛，他咬了咬嘴唇，眼里满是不舍，这母羊也算是陪着他们长大，虽然是个动物就这么死了，裴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便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埋……”他话还没说完，妹妹裴清就已经走到裴湛身边，撒娇的摇着裴湛的手：“爹，我能不能剖开看看它里面长什么样子？为什么可以产奶？羊产的奶人为什么可以喝？我真的很好奇。”
　　裴策震惊的看着自己妹妹，一时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软软的小妹妹说出来的。
　　裴湛一眼看出两个孩子想什么。
　　终究是没了娇娇软软善良可爱像陶真的小女孩了，多了个自己，裴策的性子到是像陶真，可惜是个男孩子。
　　裴湛有些无语，裴清已经跃跃欲试了
　　裴策还不能理解妹妹的行为，他板着脸说：“你到底喝过它的奶，而且它还陪着我们长大，你就一点不伤心吗？”
　　看来先生教的挺好，听听这说话，一板一眼的，真像个小小君子，裴湛十分欣慰。
　　裴清睁着裴湛赵云辞同款大眼睛，不是很理解哥哥的想法，天真的问：“我为什么要同情食物？后院的鸡也是陪着哥哥长大的，它还天天下蛋给你吃，可是前天祖母杀了鸡给你补身子，哥哥也吃的很香啊。”
　　一整只大鸡腿呢，裴策都吃了，吃完还不忘和祖母说下次还想吃？
　　那时候他怎么不同情鸡了？都是食物，哥哥这样区别对待真的好吗？
　　裴策皱眉，他被怼的咬口无言。
　　是啊，鸡和羊都是陪着他长大的，为什么杀鸡他不心疼到是同情起羊来了？
　　“可我们喝了它的奶。”裴策大声说。
　　裴清不慌不忙道：“你每天还喝牛乳呢，你怎么不同情牛？要不要把牛接回来给它养老送终啊？”
　　裴策“……”
　　裴策三岁之后就没在哭过了，今天被他妹妹说的哑口无言，眼睛红红的哭着跑了。
　　裴清完全不能理解哥哥的想法，她还和裴湛告状：“都是先生没教好，哥哥都成什么样了，整日同情这个同情那个，吃肉的时候又比谁都吃的多。”
　　裴清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问裴湛：“爹，我前天看到祖母杀鸡，鸡被砍了头，头掉在地上能不能看到它的身体？”
　　裴湛“……”
　　裴清见她爹不说话，以为她爹也不知道，就走过去研究母羊去了，不过她到底没有亲自下手，因为她实在太小了，怕她割了手，于是裴清就蹲在地上，看厨房的人如何把一只羊开膛破肚。
　　一只羊挺大，晚上烤羊排，裴策小孩子，上午的事过了一个下午就忘了，晚上他烤羊排吃了好多，就听裴清安慰他：“哥，你看，这母羊也是食物，你真的没必要同情食物，而且……”
　　她话还没说完，裴策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烤羊排一脸呆滞。
　　裴清看着哥哥难看的脸色，咽了咽口水问裴湛：“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裴湛不知道啊，因为他小时候也这样，所以他也不能理解裴策。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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