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车厢里,兄弟两个对视,许久之后,裴恒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他张大嘴让裴湛看,裴湛凑近看清楚了,脸色巨变。 裴恒不是不想说话,是声带受损根本无法说话、 “这是人为的!”裴恒点头。 “是谁?”裴恒摇头。 当年他年纪太小了,流放路上一家人都浑浑噩噩过的十分辛苦,有一天,他们遇到了劫匪,官兵死了许多,跟着裴家一起的下人们也死了很多。 裴湛拼死保着家里人,可他实在力不从心,难免顾忌不了,等发现的时候裴恒不见了,后来他们在五里外找到了昏迷的裴恒,从那之后,裴恒就不会说话了。 当时日子难,都以为裴恒受到了劫匪的惊吓才不会说话了,他后来还发了烧,几天后才醒来,却不记得自己被劫匪掳走的事情了。 日子艰难也没人去追根究底。 直到看到裴恒的嗓子,裴湛才觉得是不是当时裴恒看到了什么,有人不想他说出来才用了这样的手段。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这样不是更加省事么? 还是说,不能杀了裴恒…… 不知道为什么,裴湛忽然想起了燕北的楚成林…… 楚成林也是被留了一条命,装疯卖傻活下来的。 “为什么去齐国皇宫?”裴湛问。 裴恒在裴湛手上写了个字,裴湛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回去没多久,皇宫就下了一道旨意,封裴湛做了太医,让他即刻进宫,若是之前,裴湛或许不愿意,可是如今,他必须去。 “我走之后,你就是家里的男人了,照顾好家里人。”裴湛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责怪他,裴湛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裴湛到底不忍心,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又和陶真裴夫人交代了几句话就上了马车。 看着渐渐驶远的马车,众人心里都不好受,裴夫人更是难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陶真笑着安慰:“娘,真的没事,只是进宫给陛下治病。” 裴夫人摇头:“伴君如伴虎,我何尝不知道厉害!” 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就又成了这样? 裴夫人忽然想起从前,丈夫不让裴湛学医,或许丈夫是对的,若是裴湛什么都不会,他们会在燕北活的好好的,不想什么报仇。 她什么都不想,只愿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 “娘,你还有小恒呢,别让他担心。”陶真也只能这么说了。 裴夫人看了裴恒一眼,点点头,到底是暂时稳住了心神。 陶真将裴恒叫到了屋子里,脸色严肃的看着裴恒:“说说,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裴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知道陶真是最可靠的人,于是将自己如何发现声带受损的事说了。 “那你为什么要去齐国皇宫?”陶真继续问。 因为…… 他用手指沾着茶杯的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陶真凑过去看,就睁大了眼睛。 “爹” 这是裴恒写下的字,陶真看着他:“你确定?” 裴恒摇头,他只是觉得像,事实上,对于他爹他也模糊了,毕竟那时候太小,只记得一个大概,不过他很聪明,之后他将见到的那个人的画像画了出来,然后借口想念爹,怕忘了他的样貌让裴夫人辨认,裴夫人也说很像。 陶真还是无法接受,她半晌没说话,良久她才说:“此事事关重大,除了我和裴湛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娘都不能说知道了吗?” 裴恒神情严肃的点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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