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天。 时间过的如此漫长。 青酒守在冷泉外,双眼都没了光。 乔珊珊来送饭时,竟是发现他背后的长发有几缕白发。 “青酒大哥,你都三天没吃饭了,吃点吧,我姐不是快出来了?” 乔珊珊算着时间呢,听说四十九天,烈九卿就能好了。 她就一直都算着。 可惜了这年没过好,如今都二月了。 青酒不为所动,乔珊珊也习惯了,就拿着拿着一个馒头坐在一旁,望着阳光灿烂的天。 万里无云啊,真是一个好天气,她姐一定马上就出来了! 她健康美丽的姐姐啊,她都等不及了! 当一道消瘦的身影慢慢出现的时候,青酒一晃,双眼发红。 “姐!” 乔珊珊率先一步冲了过去,把烈九卿抱了个满怀,“姐,我都想死你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全好了!” 烈九卿睫毛轻颤,任由乔珊珊把她转来转去。 “你瘦了好多啊,但身上伤口都好了。”乔珊珊看的特别认真,手、胳膊都要看看,“啊……这脸果然好看啊。” 她咦了下,去看烈九卿后颈。 好像有什么黑漆漆的东西? 乔珊珊刚看,烈九卿就揉了揉她的头,“好了,我很好,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 “啊?”乔珊珊有点蒙,“回家?我姥姥没说让我回家啊?她说让我乖乖听话的。” 她前天刚收到信,姥姥让她好好在这边待着,没事别乱跑,说是外头开战了。 烈九卿一顿,看向了青酒的方向,“那你回去收拾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去东海。” “啊?” 乔珊珊一时愣住了。 烈九卿这才刚出来就要走了? “听话。” 乔珊珊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烈九卿,乖乖先走了。 青酒快步走上来,“九卿……” 这一次,他不是以臧殷下属的身份。 烈九卿察觉到他看向自己脖子的视线,她微微一笑,“义父说,我是千百年来,适应最好的一个人,若是没意外,我应该可以保持意识一年左右。” 青酒指尖缓缓合拢,“即便是这样,可是……” 他的痛苦已然藏不住。 烈九卿仍旧笑着,“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我有一年的时间去找答案。无论他会不会离开我,我都会找到他,找到答案。” 她能正常使用这身躯,有感觉,有听力,已经让她无比庆幸了。 “青酒叔叔,放心,我所做的每个选择,我都无怨无悔。”烈九卿提醒他,“义父为我伤筋动骨,你去看看他吧。” 青酒垂眸,没动。 烈九卿失笑,“你再不去,义父恐怕又要大开杀戒了,他很在意四十多天没有梳头。” “……” “我和义父说过,今日会以小公子的身份离开,顺势解决一批叛徒,你派几个人给我。” 说着,烈九卿就离开了,她看上去和正常人相似,但细看,脖颈下还是有细微的不同,那里有寄生蛊,饲养它才能活下去。m.biqubao.com 青酒难受,脚步却还是朝着冷泉去了。 “嗤,本王没死,伤心吗?”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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