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认真的望着他,听到的却是不认得,他眸色淡淡,平静的和自己对视,容七这名字对他当真没有丝毫影响。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蓝桉稍作犹豫,想走时又停下了脚步,“……那你知道烈九卿吗?大秦圣女烈九卿。” 眼前的男人虽穿着精绝的服饰,但相貌和气质都很出众,不是寻常家能教养出来的,他这口音又是大秦那边,或许听说过烈九卿成为圣女后的事。 她那时肆意张扬,扬言把九千岁温容占为己有,天下尽知天下啊。 “知道。” 温容淡声笑笑,“烈八小姐很好。” 蓝桉恍惚了下,面露苦楚,“她从前救过我数次,我都没来及感谢,她是真的很好,只可惜以后再难偿还了。” 他不会轻易向人袒露情绪,可他自回忆起过往之时,就常常会因为烈九卿痛苦。 他清楚的知道烈九卿爱着温容,至死不悔。 他更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次次违背着全部的礼数和教养,反反复复爱上她。 提起烈九卿,他的心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爱她。” 心思被看穿了,蓝桉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反驳,但他很快回神。 “公子莫要轻言,烈小姐是重情重义之人,她的心上只有九千岁。” 温容唇间收紧,指尖没入了手掌,可他连证明痛苦的血都流不出来。 蓝桉骨子里都已经刻印上礼教规矩,他永远都是这样,尊重一切,仁爱一切,连喜欢爱慕都干净温和,不染尘埃,和自己完全相反。 温容从一开始对烈九卿的爱就是赤裸裸的掠夺,他自私卑劣毫无底线,贪婪窥探得寸进尺,他得到一点,就要更多更多,无休止的更多。 越是对比,他就发觉,他越是不配拥有烈九卿。 爱她,为什么要拉她下地狱? 爱她,为什么连闹得人尽皆知。 爱她……为什么明知道她会彻底忘掉自己,还是妄图用肮脏的手段同她结合。 他的爱明明比污泥都要黑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他经历了十几世的尝试,他就知道。 他们没有结果,完全没有结果。 可他就是贪心,就是自信的以为,他可以得到她,拥有她,把她变成自己一个人的。 他这算是爱吗? 他突然开始怀疑起来,他以为的爱是不是对烈九卿不公平。 他故意下作的勾引,胁迫她沉迷自己。 她是不是被迫喜欢上他? 是啊…… 他身上的药能蛊惑她…… 他是死了,连骨灰都要用来设计她的小人。 温容两眼发黑,捂着心口的手不断用力,他狼狈的转身,颤巍巍的往屋里走。 发觉他不对,蓝桉想去搀扶他。 温容拼尽全力一退,哑声道:“多谢,我自己可以。” 他脚步踉跄,每一步都摇摇晃晃,蓝桉看出他在维持自己的体面,便站在了原地。 在蓝桉的印象里,九千岁温容尊贵傲慢如九霄云外的妖神,和眼前的人毫无关系,可与他说起烈九卿时,区区几次,他眸色都是温柔的。 温容推开门,要进去之时,蓝桉突然道:“温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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