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当黑夜来临,乌压压的滚云沉重袭来,一人一马穿越帝都城,朝着皇城而去,顶着一身血,奔向乾坤殿。 “陛下!边关失守!铁骑大将军阵亡!” 终于,这大秦江山还是迎来了更大的灾难。 除去凉城,这整条边境线都陷入了突袭之中。 而如今,大秦哪里还有能用之人! 云胤第一时间就宣池野进宫,商量对策。 与此同时,临近东海的一处小镇,几个少年正持剑拼杀,除掉了想强杀的贼寇。 他们守了会,无人进犯了,这才往回走。 他们边走边聊。 “这几天的海盗有点多啊,感觉不太对劲,你们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旁边的两个摇摇头,望向最后头的大高个子,“大壮,你天天跟着子都哥,知道些什么不?” “好像是海东那边有来倭寇了,和海盗发生了冲突,好几艘船都沉了。” 他们常年待在海边上,最讨厌倭寇这群矮子,知道他们出了事,一个个那叫乐呵。 “最好把他们岛都给冲没了,还能省不少事。” “你可得了吧,要是他们船真沉了,省什么事?他们饿急了,不天天给咱们找事。” 几个少年一路讨论,很快就回到了营地,和另一队人交班后,迎面就看见了身着轻甲的顾子都。 大壮稍作反应,连忙就小跑了过去,“子都哥,你要出海?” 他们嘴里的子都哥,正是顾子都。 自云帝死后,云胤暗中发动了所有手段压迫顾家,他们就此分散在大秦边境线,和一些自由军一块严防死守,虽收效甚微,但却从没放弃过保家卫国的决心。 顾子都在海口村待了差不多快两年了。 除去一百多人的顾家军精英,其余三百人都是集结附近的自由军。 对于一个村镇而言,这四百多人的队伍,已经很庞大了。 顾子都见他们都安然无恙,点点头,“我去海上看看情况,你们不要掉以轻心,保护好村子。” 上船前,顾子都接到了密报,边境线轮番失守,怀疑是皇族内出了细作。 顾子都讥讽的嗤了声。 保护不好江山,夺了这皇位,又能如何。 层层海浪拍过来,顾子都一度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几次深呼吸里,他紧绷的唇角慢慢松动。 “顾家家训……誓死保家卫国……” 无论君主是谁,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无论他们是何身份。 一日是大秦人,一日为大秦战。 他们这背后,是黎民百姓,是他们的亲人家园。 …… “子都差不多该收到消息了吧?” “嗯,扶苏应当也收到了。” 长久的沉默后,卧床的老人深深叹了口气,“老二,我的情况,你先瞒着,别告诉你大哥和三弟。” 烛火摇曳,露出老人消瘦苍白的脸。 曾经意气风发的顾谦,如今老态龙钟,疲态尽显。 顾铭德把药碗放下,略显苦涩道:“爹,当今陛下并非明君,如今朝中老臣里,但凡与我顾家沾边的都被除掉了,我们保下的不过区区几人……” 这朝中和顾家有关系之人如此之多,就算保下了人,于顾家而言,也是痛心疾首。 顾谦深深叹了口气,“是顾家对不起他们,安顿好他们的家人。” 事情已经发生,唯有向前看了。 顾铭德望着老父亲,藏在心里的话到底还是说了出来,“爹,我送您离开……” 他刚开口,顾谦就打断了他,“我要是走了,这顾家百年声誉就当真没了。顾家既无罪,我就必须在。” 顾铭德苦笑,云胤远比自己的父皇更惧怕顾家。 “好,那我陪您。” 顾谦若不肯走,他这做儿子的又怎能放心。 顾谦太了解自己这儿子,他知道劝不动,摆摆手就让他先走了,“你去忙吧,我自己歇着了。” “您照顾好自己。” 这宫里安插了自己地人,但想过来看顾谦也没那么容易。 “恩。” 顾铭德一步三回首,几次欲言又止,见顾谦疲惫的睡去,到底是不忍心了,慢慢关上了门。 等没了声响,顾谦长吐了一口气,迟缓的擦掉嘴边上的血,他时日无多,如今最担心的反倒是烈九卿啊。 她啊,和顾徽音一样,倔强的要死。 人不能那么要强,会不快乐。 …… 烈九卿这两日每每服药,都会有所迟疑,但乔珊珊紧紧盯着她,她只能吃了。 吃了药,半个时辰左右,她就能明显感觉到好受许多,但就是这样古怪的效果才让她更不安心。 到底是什么药,效果如此惊人? “姐,最后一副药了,新药怎么还没送来啊?” 说到这个,乔珊珊有点担心,明天要没药了,会不会影响什么烈九卿恢复。 端着药,烈九卿迟迟没用,等心口传来了阵阵撕裂的疼,她才眉梢拧起,犹豫着这药该不该喝。 看见她面露痛苦,乔珊珊连忙催促她,“是不是又疼了?你先喝了吧,万一晚上又做噩梦。” 烈九卿想,与其说是噩梦,不如说是过去记忆的碎片,她偶尔觉得,或许忍忍就能拼凑出来。 药碗险些摔了时,乔珊珊扶住了,“姐?” 这药煎的麻烦,人得守着两三个时辰,乔珊珊每天来回折腾,小心谨慎,烈九卿叹了口气,“你不要总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真怕你憋坏了。” 烈九卿乖乖喝了下去,乔珊珊灿烂一笑,“什么啊,我才憋不坏,我可忙……姐!” 乔珊珊回头放个碗的功夫,烈九卿脸上就裂开了一道道口子,那些细弱的血管这一刻全都裂开了。 “来人!来人啊!” 烈九卿怔怔的坐在床边上,感觉浑身都像被定住了一样,每根骨头缝都开始疼,分分寸寸都开始疼。 心口似乎有什么,想要摧毁她…… 烈九卿彻底倒下之时,意识已经模糊。 臧殷得到消息前来时,她只剩下一口气。 他冰冷的眼微微充血,“该死的该死的!” 温容为了让烈九卿好好活着,竟然在悄无声息的帮烈九卿换血换骨换身! 烈九卿身上流着顾徽音的血,是她身上的肉! “本王不准!不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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