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从来没觉得这里的雨那么多,天仿佛是撕开了口子,再难以愈合的一直下,一直下。 她这几回除了送药和阿欢的药浴,两人就没怎么碰面。 烈九卿有意躲着,阿欢只是沉默。 算算时间,阿欢到来才五十天罢了。 烈九卿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看出她的不同来,阿欢常常会等着她。 只不过,她的身子骨确实不给力,久了就会昏睡过去。 那一天的失控,彻底割接了两人。 又是深夜,外头传来断断续续的雷声,阿欢慢慢睁开了眼,望着门口隐约的影子。 她慌忙起身,手腕的疼痛来袭,她猝不及防的跌落,重重的摔了下去。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烈九卿。 她猛的推门进来,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阿欢,怎么了?” 烈九卿撞着了凳子,踉跄了下,也顾不得,用了最快的时间跑到了床边上,拉住了阿欢的手。 “伤着了?” 烈九卿声落,一双手臂就勾住了她的腰身往前一带,阿欢埋在了她的身上。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一直躲着我。” 听着阿欢的委屈,烈九卿心口泛着微微的酸涩,半空中的手迟迟才落在她头顶,“我也有错,那天突然说那种话,是不是吓着你了?” 烈九卿温柔的安抚着阿欢,指尖摩挲着她冰冷的额头,“你先躺下,别又冻着了。” 阿欢摇摇头,双手死死抱着她,“你又想逃走。” “我能去哪?”烈九卿哑然,她还想着和阿欢保持距离,没想到这一两句她就心软了。 “那我想泡药浴,你帮我……捏捏腰,躺的久,有点不舒服。” 阿欢主动要求,烈九卿哪里忍心拒绝,她轻叹了口气,一口答应,更多的是庆幸她没问好几日的事。 烈九卿准备药浴的时候,时不时看着乖乖听话的阿欢。 雷声突然没那么可怕了。 察觉到了烈九卿微不可闻的视线,阿欢跟着看了过来。 烈九卿脸一热,轻轻躲开,“马上就好了。” 阿欢还看着她。 烈九卿勾了勾耳旁的发丝,指尖有些软。 这莫名奇妙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 搀扶着阿欢的时候,烈九卿有些费劲。 她总觉得阿欢这两日高了、重了,还强壮了很多。 身上摸上去没那么软了,反而很结实。 帮阿欢洗头发的时候,烈九卿止不住对着她出神,“阿欢,你是不是胖了?” “……”阿欢半响才闷声说,“没。” “没长肉吗?” 烈九卿扫了那一眼。 阿欢明明是不太一样了。 就是她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没。” 阿欢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锁骨上,“我痒。” 烈九卿一碰到呼吸亏停滞了下,“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自从阿欢知道自己喜欢她的骨头,她遇见不乐意说的事,就这么做。 阿欢抿唇,“你别胡思乱想。” 原本没乱想,烈九卿这会就多心了。 “你……我……我们就……”烈九卿有些结巴,“我很正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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