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始料未及,都愣住了。 烈九卿率先反应了过来,慢慢撑起了身子。 唇上的温度还在,她有些不知所措。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僵硬的开口问:“我没弄疼你吧?” 阿欢没出声,烈九卿想查看她的伤势,她呼吸一滞,小声说:“我该喝药了。” 烈九卿这才起身,听话的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她碰着了门槛,差点摔跤,好在她稳住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欢愣愣的望着床顶,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出神了。 因为这个意外,两人接下来的两天里,一个眼神都没交汇,又默契的互不提起。 和阿婆约定的时间到了。 烈九卿打着伞等在院子外头,一直到天黑了都不见她回来,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这一夜,烈九卿实在睡不着,就守在了阿欢门外。biqubao.com 她抱着手臂,吹着浅浅的风,死死按住颤抖的手腕。 如果她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怕害了阿欢,让她也跟着等死。 深夜,又下起了小雨。 烈九卿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站在门外,隔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阿欢,睡了吗?” 烈九卿喊了几声不见阿欢应,她这才走了进来,坐在了床边上的凳子上,撑着下巴,望着阿欢出神。 “阿婆没回来。” 她说了一句,轻轻叹了口气。 静悄悄的,烈九卿的心有些发闷。 “你要快点好起来。” 烈九卿无奈的自言自语,“我要是死了,你就惨了。” “你为什么会死?” 阿欢突然出声,烈九卿被吓了一跳,“你没睡。” 阿欢指尖合拢,“听见你和我说话。” “哦。”烈九卿靠在一旁,“我和你一样,捡回来的命,最多能活半年吧。” 烈九卿说的轻飘飘的。 阿欢瞳孔瑟缩,猛的抓住了她的手,“不可能!” 她惊恐万分,手劲好大,烈九卿骨头缝都疼了,“放心,我会救你的……” “你不可能只活半年!” “……” 阿欢比烈九卿还要害怕。 烈九卿心口剧烈的跳了下。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烈九卿原本想安慰阿欢。 她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她浑身发颤,恨不得把烈九卿揉进骨子里。 这份在乎,让烈九卿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轻轻拍拍阿欢的手背,“我也许能活很久,你不要多想……” 阿欢听不进烈九卿的任何话,只是盯着她,死死的盯着她。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阿欢一声声重复着这,一声比一声沉重,“烈九卿,你不能死!” 烈九卿的心为之一振。 她喉咙苦涩。 她给不了承诺。 她是将死之人。 烈九卿无意的一次吐露心声让阿欢完全失去了分寸。 她的情况一日比一日糟。 烈九卿不得已要一整天都看着她。 绕是如此,阿欢还是昏迷不醒了。 烈九卿几乎用尽了手段,阿欢还是没有醒来。 她会彻底失去阿欢……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烈九卿不受控制的开始的惊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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