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做好了准备吗?” “做好了。” “那就重生一次吧。” …… “重生……” 风徐徐吹来,又是一年桃花开,烈九卿从竹屋里出来,眼前朦朦胧胧能看见一丝丝光亮。 “阿卿?” 烈九卿恍然了下,慢慢回头,“婆婆,你不是过几日才出关。” “想着你眼睛快恢复了,就提早来看看。” 烈九卿能感觉有手在眼前晃了晃,她揉了揉眼睛,瞳孔立刻就有血丝渗了出来,红彤彤一片,看着有些瘆人。 她疼的眨眨眼,那一点点光就跟着消失了。 烈九卿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看着,这药还是不行,得换了。” “没关系。”烈九卿轻声笑笑,“我从醒来就一直看不见,反而是习惯了。” “你从醒来就每日做噩梦,和你身上的毒多少有些关系,不解了,我总不踏实。” 烈九卿半年前从昏睡中醒来,三天后才肯说话。 这三天里,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隐婆,一个半残的老人,对她极好。 只不过,两人一直生活在崖底,从未出去过。 这样的日子,烈九卿竟是意外的喜欢。 只不过,隐婆看得出来,烈九卿藏着心事。 她是个太过聪慧的姑娘,哪怕是重生一次,忘却了前尘,那些片段也能让她回想些什么。 可这一次,记忆被抹去的是前半生。 “阿卿。” 烈九卿再一次走神,隐婆喊了她一声,把她的左手腕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上,“我要去给你找药,少说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不要再碰这了,久了真就难以愈合了。” 她对左手腕有出乎常人的偏执,没天没夜,她用会不经意的扣开,直至露出白骨,一来二去,她漂亮的手臂都全是疤痕了,一层又一层的堆叠在一起,若不挡着,实在让人害怕。 烈九卿听话的点点头,“你小心一些。” “放心吧。” 稳婆走的时候,有些不放心,但在到一个人的提醒,她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天命不可违。 该相遇的人,始终会再次相遇。 烈九卿一个人坐在湖心中间,来不及修炼的长发落在水里,她静静坐在边上,任由冰冷的水浸泡着她的身体。 手腕的伤口再次裂开,骨缝里隐约的痕迹就这样裸露着。 烈九卿指腹摩挲,咬着唇,捂住了痛苦不已的头,好半天才稳定了下来。m.biqubao.com 她这身子必须待在这里才能养好。 她得让这身子好了才行。 饶是如此,烈九卿也和疯了一样。 一次又一次揭开伤疤。 好让她清清楚楚的发觉身体里烙印着的名讳。 “温容……” 无数次,烈九卿都会在午夜梦回想到温容。 一个影子都足够让她失魂落魄。 “温容,你怎么不来寻我?” 烈九卿望着这遥不可及的涯顶,一次次期待着温容会出现。 他分明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 “温容……温容……你怎么不来找我了……明明我回来了,我都回来了……温容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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