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回眸,面纱下的唇角笑意浓郁,“她还真和她娘一样,总贪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跟在她身后的老妇人摇头轻叹,“阿胭姑娘十分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怪可惜的。” “她迟早会懂的。” 男人最是无用。 心不动,不动不伤,才会坚不可摧。 “阿胭身上有义父在查事的线索,派人看好了,莫要伤到性命。” “您放心。”老妇人迟疑了下,“大小姐,九千岁尸身遗失,是否先告知主人?” “暂且不必。”女人眼底一直带着笑意,“行了,你去忙你的,我去见见七公子,帮义父传几句话。” “是。” 女人转身,脚下微动,人若一抹霜雾飞起,悄然没入黑暗里。 房门开了,女人漫步而来,“七公子,许久未见,小女妖儿。今日前来,也的是一年前义父所托之事,关于《海上图志》和盐城十三官吏被杀案底。” 她从袖间拿出一个彩瓷罐奉上,“这是义父要小女传交之物。他特意嘱咐小女,要亲自交给您。” 妖儿刚说罢,彩瓷罐就随着一股内力,飞跃过了屏风,她屏息凝神,悄悄后退,面上更是恭敬。 隔了片刻,一册书隔空而来,妖儿伸手接住,却发现只有半册《海上图志》。 “七公子,这……” 里面的人把玩着彩陶罐,淡声道:“回去告诉他,三片往生花就是三片往生花。” 妖儿瞳孔一变,彩陶罐里装的是往生花? 往生花这可是沾水就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花! 义父曾用半点花心茶就毁掉了半座城! 跟随他的死侍也都被其折磨…… 妖儿有些后怕,但她跟随义父十多年,知道往生花的毒性需要极为珍贵的伴生草催化才有用。 绕是如此,她的手心也出了一层薄汗。 三片…… 往生花长在终年不见光的深谷之中,十年生十年长,十年才会展开一片花瓣。 三片往生花,恐怕是义父的全部了。 但若没了往生花,就没了控制死侍的绳索,这会动摇一族的根基。 《海上图志》和盐城十三官吏当真这般重要吗? 妖儿心思百转,不敢露出半点多余的情绪,“请七公子放心,小女定会转告。”m.biqubao.com 说着,她立刻就退下了。 离开之时,她闻见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 三个月前,盐城边海出现的那个神秘人真是他? 如果是他,那这些年来,他当真在海上生活,和那位海主定然有所关联。 妖儿看着手中半册《海上图志》,指尖慢慢合拢。 义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的宝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否和盐城有关…… 想到这里,妖儿唇间收紧,绷直的手背许久才松动,“阿娇,你亲自回族里一趟,务必要小心谨慎。” 她想知道的答案,义父会查到,她只要耐心的等着就好。 如今最要紧之事,是要原封不动的完成所有命令,找到温容尸身的同时,她还要拿到帝冥身上的江湖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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