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意蹙眉,彩蝶这话没有半分恭敬可言,换做从前,她会立刻杀掉,现如今烈九卿要她不要轻易出手,以免给温容惹下麻烦。 偷偷杀掉吧。 烈九卿敏感,察觉到画意暴露的杀意,拍了拍她弟弟手臂,“你守着,别让人发现了我们来了。” 知道画意担心,她温声道:“皇贵妃想利用我,就不会动我,放心吧。” 目送烈九卿进了朝凤殿,画意眸色黯淡,千岁爷说得对,烈九卿不该困在这皇权高墙里,她原本可以毫不顾忌地做自己,而不是活在这阴谋轨迹中,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彩凤守在殿外没进去,烈九卿路过时,在她身上闻见了些不太好闻血腥味和臭味。 “受伤了?” 彩凤抬眼,看见烈九卿不作假的询问,自嘲地扯了下唇角,讽刺道:“七小姐,奴婢是个下贱人,可劳烦不到您如此尊贵的千金小姐这么大发善心。” 烈九卿还不至于和个受尽委屈的人一般见识,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彩凤在背后怨毒道:“七小姐,奴婢言重了,您可千万别和奴婢一般见识啊。” 烈九卿扫见她眼里出现的黄斑,淡漠道:“尽快去看医女吧。”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她不过是因为外公的教导,不会见死不救,否则又与她何干。 “哎呀,七小姐,您快点,桃花宴可没什么时间了!” 彩蝶催促的声音从里面出来,烈九卿越过了彩凤。 彩凤盯着她一身艳丽衣衫,缓缓抬头,就看见她发间别着的蝶骨簪。 这簪子,她见过,是那位神秘道长的。 前段日子,她就是多看了一眼,就被太监扇了十几个耳光。 可现在呢,这簪子却在烈九卿身上! 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连修道的人都勾引! 这些男人真是精虫上脑,恶心! 彩凤摸着消肿的嘴,阴狠道:“凭什么你们要什么有什么,我就得当你们脚底下的爬虫,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人上人……” 烈九卿绕过屏风时,余光扫了眼彩凤,很快就收了回来。 皇贵妃早就换上了衣裳,今天和她素来的着装略显不同,是件素白色宫装,初次见到她这么穿,烈九卿倒难免多看了两眼。 这么看,皇贵妃当初还真是朵娇滴滴小白花,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更别说早年就风流成性的云帝了。 烈九卿眼底的惊艳显然愉快了皇贵妃,她得意道:“这衣裳是本宫第一次入宫时穿的,当初本宫跳了曲霓裳舞,陛下可是喜欢极了,直接就封本宫为妃呢!” 皇贵妃敢在宫中如此嚣张跋扈,自然是近百年来除了她一举成妃再无人有这等殊荣,太子如此宠爱,谁人能奈她何? 她想站在权利高峰和皇后一争到底,烈九卿怎么会不给机会呢。 这皇宫内,越乱,对她越有利。 烈九卿温声附和,“娘娘很美,今日定能得偿所愿。” 皇贵妃傲慢道:“那自然,这天下间的美人再多,陛下也只会爱本宫一个,皇后就是怀了龙子又如何?也不看她生的出来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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