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盛唐:我的父亲是李世民_第1172章 月黑之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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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月光被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漆黑一团的夜色中,沙沙细雨轻轻地飘下,和雨滴一起落下来的还有太子指间的棋子、弩手离弦的箭矢、亲王笔尖的墨渍、公主咽下的茶汤。
  这个初春的夜晚看似平常,却酝酿着不平常的气息。
  太子不在皇宫大院之内,在南郊的曲江苑临窗下棋,坐在他对面的李淳风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李泰也没有办法专注地下棋,他心事重重,惦念李丽质的生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有件事情想和李淳风商量,又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提。
  自从齐公公派人到南郊给皇帝递信,说长孙无忌拿走了一卷空白圣旨的时候,李泰就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时他就怀疑长孙无忌可能是要冲李恪下手,不过他并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提起过,倒不是怕自己猜错了,被人嘲笑,而是没想好要不要保住李恪。
  从感情上讲李泰期待亲情,但是亲情不包括庶兄弟,有他没他都很无所谓。
  从夺嫡上讲李泰并不忌惮李恪,自己的太子之位早已经坐稳,只要自己不玩得太欢脱了,没人能取代得了自己。
  从政治上讲李泰需要李恪,李恪跟自己的政见多数相同,而且能力非常的出色,最难得的是他是个孤臣,他身后干干净净,他几乎得罪了多半朝的臣子。
  尽管如此,李恪也还远远达不到非他不行的地步,李泰还是很犹豫,一方面觉得如果李恪被长孙无忌给暗算了很是可惜,一方面又觉得如果长孙无忌真的把李恪给谋害了的话,似乎是个不错的结果。
  李泰深深地知道李世民有多舍不得动长孙无忌,不管长孙无忌朝谁下了手,李世民都下不去决心对长孙无忌下死手,除非长孙无忌动了皇子。
  牺牲掉一个李恪,铁定能咬死一个长孙无忌。
  李泰不知道该不该跟李淳风商量保住李恪,就是自己还没想好要不要保住李恪,因为如果不想保李恪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想到。
  只有自己没意识到李恪会有危险,才能把自己给摘清,否则的话自己就没有理由见死不救。
  他正在琢磨要不要跟李淳风提这个事,李淳风先预判到了他是有事要说,李泰借机便说了出来,并且询问了一下李淳风的意见。
  “太子殿下只需要考虑清楚三个问题就行了,一个是吴王对太子的拥护世人尽知,太子如何对待他,将会影响到有多少选择拥护太子。”
  李淳风说着话也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落下一子:“当然太子可以在他有难的时候出手相救,也可以在他遇害之后替他报仇,都一样是良策。”
  李泰只是听着,没有说话,他眼盯着棋盘,指间夹着棋子,李淳风的话很有道理,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就是想给李恪报仇,把长孙无忌一口咬死。
  “第二点太子殿下要想清楚,你是想倒长孙的势还是想要长孙的命。”
  李泰撩了一下眼皮,又恢复了平静,长孙无忌的心里眼里从来都没放进去过自己,即便自己坐在了太子的位置上,他也总想着把雉奴上来。
  李泰也有点捋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把舅舅打倒还是想把舅舅打死,心真的是特别的乱。
  “第三点,陛下的感受也要考虑。”李淳风点到即止,再不多说一个字,就静静地盯着棋盘,谨慎地落下一子。
  李淳风提的第三点是李泰不曾想过的,长乐无论生死都会远离,李恪要是再出个什么意外,长孙无忌的命也保不住了。
  这么多对李世民来说至关重要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离他而去,让他怎么担得起如此巨大的悲伤?
  李世民不只是装病那么简单,他的身体也真的不如从前了,如果一下子让他失去这么多的亲人,尤其是长乐和李恪这两块心头肉,他怕是会因此而病倒。
  一直擅打亲情牌的李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要想利用亲情来巩固君宠的话,应该保护好李恪。
  可是自己如果什么都没想过,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在阿爷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慰藉,对自己来说君宠也只能多不能少。
  李泰摩挲着棋子,一刹时心乱如麻,亲情、皇权、势力、仇怨、正义、包容、格局,无数个词汇在脑海里乱蹿,到底哪一个更重要一点?
  自己已经是实权在手了,老爹动不动就想退休,可以说自己想到登上帝位,就看自己的屁股想什么时候坐到龙椅上去。
  唾手可得的东西根本用不着争抢也用不着算计,只要自己不往外扔,皇位早晚都是自己的,用不用急着把老爹逼下位?
  回想从前的种种,老爹对自己的偏宠连李承乾都表示羡慕,为了家国天下,老爹横刀立马出去亲征高丽,让自己在家安逸享乐;为了给自己留下干净的朝堂,老爹不惜一世英名,大刀阔斧地整顿朝廷。
  保住李恪能让老爹的心上少一道伤痕,也能给自己留下得力的一位重臣,何乐而不为呢?
  李泰“叮”的放下一颗棋子,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心已定,力保吴王,这事交给你去做吧。”
  “是。”李淳风应了一声,然后直接站了起来,躬身一揖道:“我这就去安排。”
  李淳风转身走了,推开门外面是浓浓的夜色还有扑面而来的微风细雨。
  李淳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这夜色有几分冷意,一点都不明亮。
  他这边再觉得冷,一件衣裳足以挡风了,再觉得不明亮,一个灯笼足以照得清路途了。
  他却不知与此同时,和他一样走进夜色的人可不是简单地叹一声冷意,而是冷到血液都凝固;不是淡然地嫌弃天上没有月亮,而是永远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盛世长安的街头,一个月黑之夜,数道利箭离弦,带起一片尖锐的哨音,一桩血案就在眼前。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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