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盛唐:我的父亲是李世民_第1166章 走出城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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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工精美的架子床上、珠帘翠幕之后,隐隐约约地透出一个人影,看上去像是睡着了的病美人,钗环的光韵流动,声息弱得几不可闻。
  “丽质!”李世民两眼直勾勾地跑到床前,一把掀开帏幔……
  站在床边的城阳公主跟着向前一步,扯着阿爷的胳膊,抖着哭腔说道:“皇姐水米不进,现在连眼睛都不睁了。”
  李世民满眼的惊鄂,一时也说不上是悲是喜,他扭头看一眼城阳又转过头去看一眼李治,四下环顾后见屋子里再没有别人,他缓缓地长出一口气。
  “她”李世民手抓着围幔,眼睛盯着城阳问道:“多久了?”
  城阳弱弱地回答道:“有半个时辰了。”
  李世民甩手丢开围幔,转头问李治:“你皇姐知道我今天要来看她吗?”
  “知道。”李治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我昨天告诉她了。”
  李世民特意从皇宫跑到长孙府,就是想再看看长乐,跟长乐话个别,再好好地保护她离开。
  结果紧赶慢赶没赶趟,他赶到了长乐的卧房,床上躺着的却是个高仿的冒牌货。
  李世民既为他们成功地把公主调了包感到放心,又为没能再多见长乐一面感到难过。
  长乐既然知道自己今天会来,为什么都没等自己呢?这里面必定是有缘故的。
  李世民轻轻地叹了口气,指着外间摆了摆手,李治抬腿走了出去,到外间对陈文说道:“陛下想清静些,这院子里不要留人。”
  “是。”陈文躬着身子应了一声,起身拿着拂尘朝外甩了甩,屋子里的人便排着长队地向外走去。
  宫女、小黄门子、奴仆等下人自然是很听话的,让出去就出去,来探视长乐公主的贵客们也不便留下,全都一起走了出去,很快就剩下长孙家的人了。
  长孙冲抱着最小的儿子,身边还有俩稍大点的儿子,急得眼珠子通红地向里间望着。
  “请吧,惊了圣驾不是小事。”陈文微微一抬手,笑着请长孙冲出去。
  长孙冲急得心里跟滚油煎着的一般,明知道自己媳妇熬不过一两天了,偏偏隔着一道门连面都见不上。
  平时长孙家嫡长公子是何等的威风霸气,现在就连带孩子进去看一眼病危的娘都做不到。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干得裂口子的嘴又没发出声来,长孙涣走过去,一手扯住一个侄子,对长孙冲说道:“还是先出去吧,守在这儿也没有用。”
  跟长乐的娘家人发火,长孙冲不敢,就是跟陈文发火,他也不敢,但是他敢跟长孙涣发火。
  长孙涣好心劝了他一句,他就怒不可遏地吼了句:“里面躺着的不是你娘子,你当然不愿意守着。”
  长孙涣闻言冷冷地轻哼了一声,话到舌尖打个转转又咽了回去,他倒希望里面躺着的是他老婆。
  别人死老婆那是心如刀绞,长孙涣死老婆那是心花怒放。
  长孙涣知道长孙冲这话是说给里间的人听的,他就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两个侄子走了出去。
  面对皇家,你说什么有用呢?他们会在意你的感受吗?他们不会理解你的难过,他们只会指责你的过错。
  公主过得好那是应该的,公主病了就是你没照顾好。
  公主现在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最后的这一点时光他们不会分给你的一分一秒的。
  他们只顾他们自己的心情,在他们心里只有他们是公主的亲人,而你则是被完全忽略的,连个过客都不如。
  长孙冲想到里间看看,陈文站在面前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他也不敢硬闯,就躬身作揖想要陈文帮他通报一声,陈文没有说话,就弯着腰拿着拂尘向外比划。
  长孙冲不敢违拗,奓着胆子说了一句话,也就是个痛快一下嘴而已,看陈文连通报都不肯替他通报,他低头一揖,悄悄地退了出去。
  长乐的这个院子也算得上是一座宫殿,院落是相当的大,御林军守住了所有的门,还有人在院墙外来回巡逻,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鸟也很难飞进飞出。
  李世民一把推开窗,站在窗前透透气,确定庭院之中一个人也没有了,他才放心地坐了下来。
  李世民瞟了一眼床上的那位,问道:“怎么把她骗过来的?”
  “没人骗她。”李治回答道:“原本打算我去请她过来,没想到她自己就过来了。”
  “就是她来得太早了,怕她生事才匆匆忙忙送走了皇姐。”
  城阳脸上带着三分的怒怨瞪了床上的如意公主一眼:“听说她上次走出那个破庙还是过年祭祖的时候,实是没料到她能过来。”
  “她过来看望也是人之常情,她自己过来,总比特意去请她的好。”李世民不在意她是怎么过来的,只要没有太大的破绽就好:“你皇姐是怎么走的?”
  “雉奴在茶盏里放了迷药,”城阳指了指床上的如意公主说道:“给她喝下去之后,就让皇姐穿上她的衣服,纱巾遮面出门上轿返回那个破庙去了,庙里有人接应,我估计皇姐这会儿该出城了。”
  出城的人都是眼望着城门步履匆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城门才好。
  早一步走出城门就代表着能走得更远一点,不会错过客栈什么的,出城太晚了,容易赶不上客栈,那就得露宿于荒郊野外了。
  出城这种事也不是谁都有经验的,就有人不着急往前抢,还一步三回头,对城外没多少兴趣,对城内倒是无限眷恋。
  李丽质就混杂在人群中,纵使是金枝玉叶的帝王嫡女,摘下凤冠、脱下凤裙,从头上到脚下都是粗布衣裳,更无半点首饰,看起来除了一脸病态有些虚弱以外,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迈出城门就只一步,而这一步她却像是翻过了一座山,越过了生死关,这一步之后至少三年,她就算是跟皇城隔绝了。
  她的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袁天罡,一个是唐直,出了城门没多远袁天罡就对唐直说道:“且请留步,就此一别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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