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现在最在意的都不是长乐的寿限问题了,也不是他自己的寿限问题,而是长孙无忌有没有测过他的寿限的问题。 他就想知道,长孙无忌是不是拿准了他没多长时间可活了,才明目张胆地挑唆李治争夺太子之位,甚至明示李治在适当的时机毒杀君父,以篡大宝。 听李淳风说他的寿限谁都测算不出来,李世民的心里半信半疑,不知道李淳风是真的测算不出来,还是怕被怪罪而故意搪塞自己。 李世民正在琢磨怎么能套出李淳风的实话,门声响动,他抬眼望去,却是陈文躬着腰走了进来。 陈文走到近前,轻声的说道:“陛下,袁天罡求见。” “谁?”李世民激动得都没控制好声调,身子猛地向前一探,正想找他呢,他就送上门来了,这不心想事成了吗? 李世民这个过激的反应吓了陈文一跳,他撩起眼皮怯生生地望了李世民一眼,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句:“袁天罡求见。” “快!快让他进来!”李世民大手往前一伸,像是他能一把把袁天罡从门外抓进来似的。 “是。”陈文应了一声,低着头倒退了三步,转过身紧着倒腾他的两只大脚,三秒钟五米十五个脚印,旋风般的姿态、散步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袁天罡的到来令李世民十分的兴奋,想知道答案直接问袁天罡多好,问李淳风有个屁用。 主要就是袁天罡不好找,谁能想得到他来的这么是时候,这时间点让他掐的多么地恰当,这是多么地令人开心的事情。 李世民喜气盈盈地望向李淳风,却发现他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袁天罡对于李世民来说,那就是一颗福星,不管他能不能测算出自己的寿限,他都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来排解心中的疑团。 但是袁天罡对于李淳风来说,那就是一颗灾星,李淳风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十年不见袁天罡。 皇帝说过让他和袁天罡一起测大唐王朝的国运,只要他俩不碰面,这个事就能拖到地老天荒,他俩一碰面,这个事就没有理由拖下去了。 看皇帝这个高兴劲,李淳风真是理解不上去,闺女都快死了,你美滋滋地乐什么呢? 不管他在乐什么,测大唐国运这个事,他现在应该是没想起来,趁着他没提这个话茬,还是先溜为敬的好。 “陛下”李淳风躬身一揖,说道:“臣且告退。” “哦,你”李世民刚要说“你下去吧”,话到舌尖他又转了个弯儿,说道:“你不用走,他来他的,你坐你的,朕还有话要和你说。” “是。”李淳风只好无奈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坐下,平静淡然的外表下,掩盖着他的心乱如麻。 阳光透过窗上的纱照进屋子里,整间屋子都很明亮,李淳风却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袁天罡进京就只是为了他家族墓地的事,他想进宫找皇帝,可是皇帝去祭天了。 皇帝回来以后,他觉得既然已经托付长孙无忌了,这事应该就没问题了,也没必要非得惊动皇帝。 结果长孙无忌根本没拿他的事当事办,这不就是没瞧起他这个人吗?于是他一怒之下,悄悄地改动了一下长孙家的风水,然后又准备进宫面圣了,这时皇帝却突然跑到南郊来了,他便急忙跟着过来了。 果然在南郊见驾比较容易,袁天罡没费什么劲就来到了皇帝面前。进宫可麻烦了,层层关口报备、层层关口检查。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令袁天罡不满意的事就是宫里人太多,出来进去的都绊脚,三步遇上一个,五步遇上一个,谁遇上袁天罡都不想白白错过。 一开始还都靠点谱,后来就不一定让你算啥了,让你算他是哪天死的都不算离谱,竟然有人问起三周不满的儿童寿限几何,把袁天罡给气的,就是没好意思当面骂他,怎么不给你家狗也算算寿限。 还是来南郊见驾的好,皇帝这次出行只带了几位殿下,并未没有随行的官员。 袁天罡微眯着眼,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门,一眼看到李淳风坐在下面,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坏了,这把失算了。 袁天罡知道李淳风跟着太子一起去了灵州,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到京城的,这小子的行踪够诡异的,回京也不放个动静出来。 早知道李淳风在这儿,袁天罡说什么都不会来的,他也一样要躲着李淳风,因为谁也不想真的去测算大唐国运。 能不能测算出来先放在一边,就说测算过后怎么向皇帝汇报?哪个朝代没有尽头?这个王朝的国祚有多长,你该怎么说? 说八百年,太少;说一万年,太多。 说实话,实话说谁知道大唐国运到底有多少年?往前倒个几十年,说这天下会成为李家的天下,有人信吗? 在大唐之前有无数个短命王朝,无论是强的、弱的,最终都是草草收场,大唐如今也才立国不到三十年,凭什么让人相信你的国祚就绵长得无有边界。 袁天罡边向前走着,边观察着李淳风一脸的怨气,不用猜也知道为什么,一定是跟自己一样,都觉得对方的出现是自己的晦气。 晦不晦气,现在也是躲不过了,袁天罡也没有可能直接转身就跑,他只能寄希望于皇帝,希望皇帝当时只是顺口一说,过后就给忘了。 “臣袁天罡参见陛下。”袁天罡打定了主意,只要皇帝不提测国运的事,那自己也不提,如果他忘了,那就正好。 “免礼,坐吧。”李世民笑吟吟地一伸手,袁天罡回了句“谢坐”,便轻轻地坐下了。 李世民瞟了李淳风一眼,然后对袁天罡说道:“听他说你能测算得出人的寿限,来,你测算一下朕的寿限,如何?” PS:长乐的寿限是还剩七天零四个时辰,上一章我多打了个“十”字,我没有办法在后台自主修改,所以就在这里解释一下,是我粗心了,抱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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