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天通常都是对话形式的,所谓对话就是有一问便有一答,抑或是有一呼便有一应。 当然这都是通常情况,什么事都有例外,比如皇太子殿下就与众不同,人家聊天不需要搭档,自己就行。 自己说出的话,不用别人给回应,他刚说完话,李承乾还没来得及张嘴,他自己就直接把自己的观点否掉了。 “不对。”李泰犹疑不定地说道:“长孙做事应该不会考虑占不占理,占不占理完全看话往哪面说。说是怕走漏消息也很牵强,他都明目张胆地拿圣旨了,还瞒得了谁呢?” 李承乾就满脸无奈地盯着他,见他确实是不再说话了,才笑道:“看来你是跟李淳风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都学会说话两头堵了,你说正反话,让我怎么接茬儿?” “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长孙无忌到底针对的是谁,你有思路没?”李泰虽然总是表现得很是低调,其实他骨子里很是高傲,很少有他真心看得起的人,他总觉得自己偏聪明一点。 只有为数不多的那么几个人的能力是能入得了他的眼的,兄弟行中他就只觉得李承乾和李恪的智商合格,所以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很是认真。 李承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云淡风轻地涌起一脸温暖的笑意:“惠褒,记住了,任何时候都优先选择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你第一次冒出来的想法,正确率远远高于后面的。” “嗯。”李泰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第一直觉更准确,后面越分析心就越乱:“我们离开的太久了,对京中的信息了解的太少了,还是看阿爷怎么处理吧。” 李承乾相信李泰的分析,而且根据他的分析立马有了一个相对的清晰的答案,但是他并没有对李泰明说。 长孙无忌的目的大家都清楚,他就是想趁太子尚未回京,赶紧把雉奴扶到皇太子甚至是新皇的位置上。 那么最紧要的事就只有两种,一个是搬开绊脚石,即打击李泰一系,绊脚石不需要清除,只要搬离个位置,不碍事就行。 一个是除掉其他有资格继承大位的人选,这个必须要铲除干净,否则一个整不好,他冒关被灭族的风险反倒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李承乾开始的想不明白圣旨和拘捕之间有什么关系,经李泰一说,他就明白了。 长孙无忌动用圣旨这个事他不怕人知道,他是大大方方地到右春坊去拿的,说明他有足够的理由。 长孙无忌要在圣旨写什么怕人知道,不然他大可以让通事舍人起草圣诏,这就是通事舍人的职责所在,他没必要亲力亲为。 他需要动用圣旨,而不是拘捕令,说明他要针对的人罪名不实,明目张胆地拿出来说,恐怕会有很多人不服,他没有时间力排众议,只能是隐蔽地进行,不能在明面上抓人。 也就是说他是想用圣旨骗人,被骗的人肯定是不在京中,他需要用一道圣旨把人给骗回京中。 李承乾仰头望着远处的天空,骄傲地眨了眨眼睛,咱这小脑袋,里面装满了智慧。 长孙无忌想要骗什么人回京,这答案简直就呼之欲出了。 长孙无忌不可能是骗东宫一系在外的力量回京,那是搬石头堵自己的路,他要骗的肯定就是有资格跟李治抢夺继承权的人。 这个人选的圈子就太小了,小到了只有一个人。 李治昨天晚上兴奋地对李承乾和李泰说过“三哥刚出京去接你们,你们就回来了,他注定要白跑一趟了。” 长孙无忌要是对付别人,李承乾就给李泰和李世民提个醒了,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李恪的话,李承乾决定选择沉默。 嫡庶这两个字之间隔着一道天河,李承乾很珍惜亲情,只不过他的亲情范围很有限,他的兄弟只包括嫡子,庶子不算他的兄弟。biqubao.com 长孙无忌认为李恪是李治的潜在风险,李承乾觉得李恪也是李泰的潜在风险,虽然风险度不大,但是隐患问题都是直接除根的,养什么都行,养隐患绝对不行。 在李承乾的眼里惠褒有点憨傻,如果让李泰知道李恪有危险,他十之有九会出手相助,倒不如不在他跟前提这个茬儿。 多说一句话,没什么好处,真的有事会添乱,没事又显得自己多嘴多舌。 少说一句话,没什么坏处,真的有事可以把李泰撇干净,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他不重亲情,一点不影响他的仁太子形象。 李泰是真的想不到吗?嗯,应该说是真的不能想到,更为合适。他成功地启发了李承乾,然后心满意足地扭头看向房门,不知道阿爷是否想得到。 李世民没他们俩那么闲,随便的一句话也能分析出花来。 他现在就揪着一句话不放,其余的什么事都不想听,以至于陈文进屋有一盏茶的工夫了,却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就因为玄奘说了句“佛光普照,自然是能救人的。”,他便紧紧地盯上了,跟玄奘一顿认真。 随便换个人,也知道说句软话来哄哄皇帝,偏偏玄奘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就听不得别人说佛法没用,他坚持说“佛法无边”。 李世民要是讲政治讲军事,哪怕讲文学也不怕谁,可是讲佛法他就不太行了,他又不是和尚又不喜欢佛法。 更何况玄奘在天竺辩论佛法都站到了巅峰之上,上哪儿也找不着能辩赢他的人。 李世民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最短板去硬碰人家的长板,他讲不出也听不懂佛法,于是就直接抛出一个难题给玄奘。 “既然你说佛法能救人,那眼下就有需要佛法来救的人。”李世民眼珠子发红地盯着玄奘说道。 “长乐公主胎中带病而来,可谓是命苦之人,如今命悬一线,你若救得了长乐公主,让她健康长寿,朕便信佛法无边,再不强求你入朝为官,并且倾力弘扬佛法,否则你就脱下袈裟随朕入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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