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的香火极盛,来许愿的人多、来还愿的人多、来上香的人多、来游玩的人也多。 无论来做什么的,来的都很从容,急匆匆往里闯的人不多,尤其今天皇帝亲临,莫说慈恩寺内早已清了场,就连通往慈恩寺的路都戒严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有一匹快马直接跑到了翻经院的门前,那人下马来到侍卫面前,递上令牌。 守门的侍卫只看了一眼并没有接,直接一摆手,那人就跑了进去,层层关卡层层验看,凭着一块令牌脚不着地地跑到了最里层。 陈文正在院子里跟两个“侍卫”有说有笑地聊天,见那人忙三火四地跑过来,他便迎了上去。 “哎哟。”那人走得快了些,本就有些喘,见陈文亲自走了过来,又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激动,急忙躬身一揖:“见过陈公爷。” 陈文走过来迎他,可不是给他面子,也不是给他的顶头上司齐公公面子,而是他身后的那两名“侍卫”还没有正大光明的回宫,他可不想让熟人看到他们。 “行啦。”陈文抱着拂尘,笑呵呵地说道:“赶紧说出什么事了。” “长孙司徒进宫见驾,陛下不在,他便走了。” 那人一撩眼皮,看了陈文一眼,又继续说道:“右春坊的通事舍人悄悄来报,长孙司徒拿走了一卷空白圣旨,好像还说了句‘事关重大,既然陛下不在就先行拘捕。’,具体拘捕什么人并不知晓。” “就这些么?”陈文淡然地看着那人,那人微微地点了点头,陈文毫不在意地笑道:“老齐简直就是个老糊涂,这芝麻大的事也值得快马来报。” 那人也不敢随便吭声,齐公公得罪不起,陈公公也得罪不起,他只是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微微地低着头。 “行了,你回去吧,这事我会和陛下说的,让老齐放心。” “多谢陈公爷,奴才这就退下了。”那人连忙深深一揖,然后向后退着走了三步,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陈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丝冷笑,长孙司徒终于按捺不住要开始作了,不知道他这第一刀要对准谁。 别看陈文在那人面前表现得云淡风清,那人刚刚走出殿门,他就转身朝着房门的方向一路小跑。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都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双双走下台阶,快速地来到陈文面前。 李泰有几分焦急还有几分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文把那人的原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就进屋报事去了。 “长孙无忌都到了敢擅动圣旨的地步了?”李承乾的眉头一皱,眼角眉梢都是掩盖不住的怒气。 李泰还在琢磨长孙无忌到底想要向谁出手,便随便回了句:“阿爷说现在奏章都是他在批,事情若是不太严重的话,他确实有权下道诏令什么的。” “嗯。”李承乾只是很敷衍地点了一下,关于李泰的话,他是一丁点也没往心里去。 说什么事情不严重,都到了动圣旨的地步了,事再小还能小到哪里去?当然要说大也大不到哪里,长孙司徒只能拿到批复奏章用的印信。 而他能接触到的印章只能用来处理日常事务,调动军队什么的是绝无可能。 李承乾不住地沉思,对付一般的人物不值得动用圣旨,而且事情又不是特别的大,不需要动用更高级别的印章,长孙无忌这是要对付谁呢? 长孙无忌说了一句话,他说“事关重大,既然陛下不在就先行拘捕。”,说明他拿圣旨是为了拘捕人的。 李承乾的眉心越皱越紧,这不合常理,拘捕人不需要动用圣旨,长孙无忌自己就有权下令直接拘捕,如果说被拘捕的人不在京中,或者是个在逃的人,那也该下一份海捕公文,要圣旨有什么用? 李泰也陷入了沉思,长孙无忌这明显是不把皇帝放在第一位了,若是从前就是天大的事,他也得先向皇帝报告。 毕竟皇帝只是离开了皇宫,不是离开了皇城,他拘捕个人就紧急到来南郊见个驾的功夫都等不了吗?biqubao.com 他直接就做出了决定,并没有派人来向皇帝请示,而且到现在也没派个人过来跟皇帝说一声。 他已经在明面上摆出了权臣的样子,看来这场龙虎斗就快起明火了,不知长孙这一步是高招还是臭棋。 李泰唯一能断定的就是长孙无忌走了一步险棋,如果他拘捕的人不甚重要也就罢了,如果动了皇帝的底线,他怕是很难自保了。 莫非他是想捏个人质在手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够蠢的,皇帝是绝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的。 长孙无忌只说要拘捕个人,并没有说要弄死个人,拘捕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进可攻、退亦可守。 如果皇帝震怒了,这个人只是被拘捕而已,放出来就行了,如果皇帝不是那么在意,这个人生死就看长孙无忌的心情了。 想到这儿,李泰又有点恍然,看来长孙无忌不是在触碰皇帝的底线,他是在试探皇帝的底线。 李承乾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就开口对李泰说道:“你觉得长孙无忌要拘捕的会是谁呢?” “具体是谁我也猜不着。”李泰面色凝重地说道:“我只能肯定这个人一定是大人物,若不然没必要动圣旨。” “你说的真对。”李承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简直就是纯纯的废话,小人物值得长孙无忌针对吗?” 李承乾伸手揪了揪自己胸前的衣襟,看着李泰:“我穿这件衣服站他面前,他都未必能看得着我,你信不信?他眼里哪有小人物?” “反正我猜不着,你觉得是谁?”李泰定定地盯着李承乾,李承乾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我的疑惑点在于圣旨跟拘捕也没有关系啊,难道拿圣旨和拘捕人是两件事?” “应该是一件事,若不然通事舍人也不会说。”李泰又分析道:“应该是这件事长孙明知道自己不占理,或者怕走漏消息,所以圣旨没让通事舍人写,事情也没告诉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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