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宫殿建筑群,紫宸殿是这个建筑群中最为核心的宫殿,能在这个院子看看风景,那真是死也值了。 两个武士站在紫宸殿的院子里,管不住眼睛的四处乱看,真看到眼里几许风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就只知道自己心也突突乱颤,腿也突突乱颤。这皇宫大内的门,他们有命走得进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走得出去了。 他们就盼着没人理会他们,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心愿成真呢,倒有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一会儿有个小黄门子从寝宫走了出来,来到他们面前,阴阳怪气地冲他们说道:“进去吧,陛下请你们呢。” 两个武士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在刑部大牢时的那种骄横之姿,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奴颜婢膝之态。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恐惧与慌张,转过头双双冲着小黄门子鞠躬作揖,连连地乞求:“小公爷,一会儿你可要替我们说几句好话啊。” “你们倒会使唤人,我这嘴是替你们长的?”小黄门子扫视他们一眼,见他们穿得寒酸,也拿不出什么银钱来,便没好气地说道:“赶紧进去吧,陛下等急了,都没好果子吃。” 这两个人长出一口气,提着心地走进了皇帝的寝宫,头也不敢乱抬,脚也不乱落,战战兢兢地来到床前。 “噗通!”一下,两个人双双跪倒在当今皇帝李世民的面前,还没等皇帝问话,他们就“呯呯”地磕上头了,搞得人都张不开嘴问话。 “行了行了,”李世民不耐烦地制止了他们磕头,说道:“朕问你们,是谁给你们的手诏?” 这两个武士倒没有隐瞒的心,问什么说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所有的情况,可惜没有一个字的信息是有用的。 他们两个就是刑部大牢的狱卒,平时负责看守门墙,今天突然就接到这么个任务,去大牢里逼死刘洎。 给他们发任务的就是刑部大牢的狱卒首领之一,也就是个狱头而已,至于给狱头下命令的人是谁,他们实在是不知道。 那份所谓的手诏,他们直接就掏出来上交了,李世民和刘洎一看,这事干的真叫一个干净利落,手诏上面竟然连一个墨点子都没有。 手诏的内容就是那个狱头对他们说了一遍,让他们把大概意思说出来就行了。 狱头的名姓他们倒是交待得清清楚楚,李世民当即派人去刑部大牢抓人,结果却抓了个寂寞。 那个狱头不早不晚,就今天午饭的时候,一口水没喝明白,直接呛死过去了,连个抢救的机会都没利用上。 去抓他的人赶到地方,正好他的家人在哭丧,一群人手忙脚乱地给死者穿衣裳,连棺材都还没躺进去呢。 李世民得知这个消息,气得浑身直哆嗦,下手够快的,这气焰也太嚣张了吧? 整个过程刘洎一直在旁边看着,从头到尾他也没有多说一个字,这些都太正常了,一点都不令人感到意外。 如果区区两个狱卒就能招出一大串高官的名单来,那才叫惊讶呢。 “大胆!”李世民气得抓起床头摆着的瓷药碗就摔了出去,“呯!”的一声药碗摔了个粉碎,药渍残渣喷溅得到处都是。 屋子里连个敢喘大气的人都找不出来,一个个全都缩着脖子,玩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杀一个狱卒,这件事就能瞒得住了?”李世民胡子直翘地吼道:“杀一个狱卒,这件事就查不下去了?杀一个狱卒,就能保全他们所有人了?” 刘洎躬身一揖,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刘洎很清楚,这件事瞒不瞒得住,查不查得下去,能不能保全那些藐视王法的人,全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上意决定一切,是讲理还是不讲理,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所以根本也没有在我面前卖力地演戏的必要。 李世民真的是动气了,气得他心直突突,脑子直懵,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个事根本就是不用查的,猜也猜得出来根源在哪里。想要彻查这件事不难,真查出来了的话,可怎么办?真的因为一个刘洎,彻底的搬倒长孙一系吗? 李世民还是想保住长孙一系,可以敲山震虎,但不能直接打虎,可以倒长孙的势,但不能要长孙的命。 没什么理由,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还下不去那个狠心。 不查也不行,就随便抓几个狱卒顶罪,别说寒了刘洎的心重不重要,就说王法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当成儿戏了? 这件事说什么都得给刘洎一个交待,而且这个交待还不能是草草了事的那种应付,必须得是有大动静的行动。 “好,既然线索断了,那么朕也不查了。”李世民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刑部通上到下所有人,全部撤职查办。” 从刑部尚书开算,一直到刑部大牢里的狱卒,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都开除了,这个动静绝对够响了,从古到今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的事件,也很难找得出来了。 这么大的事总得给个理由吧?说有两个狱卒宣假的手诏,就直接开除了刑部所有的人,听起来不太合理的样子。 人家完全可以说那两个狱卒是精神病,或者他们就是个人行为,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李世民并没有提这个假手诏的事,只是说要彻查刘洎被关押期间,为什么没有人给他提供纸笔,凡是接触过刘洎的、听说过刘洎需要纸笔的,全都被列为重点打击对象。biqubao.com 跟这事沾不上边的能逃过一劫吗?不可能的,刘洎嚷嚷得空气里都弥漫着他想要求一份纸笔的诉求,你不需要喘气吗? 只要会喘气的,都默认为你是知情不报,必须跟着一块受处罚,最轻的是革职查办,流放的一大批。 给刘洎狠狠地出了气,又没有触动长孙一系,李世民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总之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正要松一口气,陈文又过来报道:“高士廉求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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