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盛唐:我的父亲是李世民_第1057章 谁是外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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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了年纪,难免会有个耳聋眼花的,比如陈文早已白发稀疏,怎么可能像年轻人一样的耳聪目明?
  李世民瞪着眼睛问他话,他眯着眼睛打盹,仿佛,呃不,根本就没听见皇帝说啥。
  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李世民真想一脚踹飞他,我这边说得口吐白沫,你那边昏昏欲睡地装聋作哑?话说我的嗓子都这样了,到底谁哑?
  陈文纯粹地就是懒得搭理他,他那话问得一点营养都没有,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得罪人的话让我说?
  褚遂良说刘洎大放狂言还说马周是证人,结果马周当面澄清没这回事,你还来问是谁在撒谎,你真不知道是谁在撒谎吗?
  上意决定一切,谁在撒谎根本也不重要,重要是你的刀想偏向哪一边,你是想收拾谁就收拾谁,我不发表任何意见。
  “咳!”李世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陈文跟刚还魂似的,“激灵”一下凑过来,撅着屁股问道:“陛下要喝水么?”
  “我问你刘洎到底说没说过那种话?”李世民这回脸对脸、眼睛盯眼睛地问,看他还怎么装聋。
  陈文呵呵一笑:“反正没当我的面说过,跟别人说没说过,我就不知道了。”
  “当我的面他可说过。”李世民身子向后一靠,双臂环胸,脸色阴沉地说道:“东征之前朕留他在京中辅佐太子,他就曾说过‘愿陛下无忧,大臣有罪者,臣谨即行诛。’”
  刘洎是个刚烈的性子,皇帝对他委以重任,他为了让皇帝放心,就直言大臣有犯罪的,我一定杀。
  当时李世民就觉得他这性格太过于刚直,还警告过他:“卿性疏而太健,必以此败,深宜慎之!”
  他这个性格早晚给自己招祸,让他小心谨慎一些,结果果不其然吧?到底被褚遂良给抓住了小辫子,这场祸事也算是他自招的,怨不得别人。
  李世民恨恨地叹了口气:“或许他刚才没有当马周的面说过,但这种话他的确说得出来。”
  刘洎以直谏闻名于世,他那个心直口快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曾经李世民笑呵呵地向群求谏,问大家自己最近有什么过错没有,长孙无忌、李世勣、杨师道全都异口同声地说:“陛下没有过失。”
  只有刘洎上来一句:“近来有人上书不合陛下之意的,陛下都当面百般责备,上书者无不惭愧而退,这样做恐怕不能广开言路。”
  李世民当时陪着笑脸连连称是,保证这个错误一定会改。
  别人都知道给皇帝留面子,都知道皇帝喜欢炫耀,这是变相地让你夸他,就刘洎实在。
  李世民表面上必须和颜悦色,但内心里会真的喜欢他这样的人吗?
  还有一次李世民管褚遂良要专门记录皇帝言行的《起居注》,褚遂良不肯给,李世民问:“我有不好的言行,你也要记下来吗?”
  褚遂良答道:“臣职责所在,不敢不记。”
  刘洎在一旁插嘴道:“即使褚遂良没有记录,天下人也会记住。”,李世民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作罢。
  给看不给看都是褚遂良的事,跟你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你上去怼皇帝个面红耳赤干什么呢?
  诸如这般的事,刘洎干了不知多少。
  李世民这回装病又把李泰给打发出去,目的之一就是要清理朝堂上的刺头,给太子留下比较顺手的刀,刀刃再锋利,刀把带刺儿也不好掌控。
  李世民当然知道就这件事而言,刘洎一定是被冤枉的,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本身就在李世民想要清理的范围之内,褚遂良恰到好处地把他推到了铡刀之下,自己要不要顺手先剁了他。
  剁了他肯定是一桩冤案,自己过后可以悔过,可以给刘家补偿,可以当众嚎啕大哭,恨不能杀身以殉,可以下罪己诏,可以借着这桩冤案再处理掉一大批人。
  现在令李世民犹豫不决的点,就是明知道是怎么回事,硬是冤杀刘洎,确实是有点亏心,几十年的君臣关系,事到临头有点下不去手。
  陈文以为皇帝既然心知肚明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不主持公道,至少也不会冤杀无辜,没想到他这刀真的要往刘洎的脖子上飘。
  陈文微躬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说道:“刘洎好像是最早追随太子的人了。”
  陈文知道皇帝清理朝堂的目的就是为了李泰,既然是为了李泰好,总不能把李泰的人给清理掉吧?
  李世民缓缓地点了点头,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没说刘洎不忠于太子,可他终究是个外人呐。”
  外人再怎么也不如亲人可靠,太子最大的后盾肯定是他的亲娘舅,长孙无忌才是皇嫡子最大的保护神。
  动褚遂良就等于是动长孙无忌,相比之下还是牺牲刘洎更划算一些,毕竟长孙无忌才是大唐的顶梁柱,将来太子登基也要仰仗长孙一系。
  “外戚说到底不也是外人嘛。”陈文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上嘴唇轻轻一碰下嘴唇,吐出一句:“前太子有事的时候没指上外戚,现太子有事就一定指得上么?”
  李世民最担心的是什么?当然是担心李泰登基以后政权不稳,所以他才想让长孙无忌权倾朝野,努力地升长孙无忌的官,培植长孙一系的力量。
  可是长孙无忌真的靠得住吗?他对你忠诚是真的,对太子未必忠诚。
  前太子被下狱的时候,他非但没给求情,还落井下石了一把,当时他的主张是立李治为太子。
  如果现太子政权出现危机,他一定能保李泰坐稳江山吗?未必吧?说不定他又扶植李治去了,搞不好他兴许扶长孙冲上位呢,这谁能说得准?
  一句话能捧人上天,一句话能摔人入地,一句话能让你扶摇直上,一句话也能让你粉身碎骨。
  陈文的一句话,成功地搅得李世民心绪大乱,如落叶缤纷、如江河咆哮、如星辰逆转。
  “报!”院内远远地传来一声喝报,陈文赶紧走到门前,一晃拂尘,小黄门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长孙司徒求见圣驾。”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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