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事,陈文是不会在皇帝吃饭的时候进来的,长孙无忌都没心思吃了,把刚夹起来的肉片轻轻地放进了手边的小碟子里,目光随着陈文缓缓地移动。 陈文来到皇帝身边,躬着身子,看着自己的鞋尖说道:“陛下,百官跪殿。” 李世民该吃吃、该喝喝,眼皮都没撩一下,就心不在焉地说了句:“知道了。” “这大冷的天”长孙无忌斜眼看着李世民,叹了口气:“你让百官在殿门外跪着,这要是跪伤了,你心里就那么坦然吗?” “哪个是我让他跪的?”一听这话李世民立马不乐意了,理直气壮地说道:“有事说事,没事跑到朕的寝宫堵门跪着,我没揍他们一顿,就算脾气挺好了。” “有事没事你心里没数吗?”长孙无忌被气得直翻白眼:“你把早上发的诏书收回,我看谁愿意在大门外跪着。” “诏书发都发了,哪有随便收回的道理?”李世民挺骄傲地一扬脖子:“朕是那种说了不算,办事反反复复的人吗?” “是!”长孙无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非常认真且严肃地看着李世民:“你要是说话算数,夷男能被气死吗?你要是不反反复复,当年东突厥” “那叫兵不厌诈!”李世民赶紧打断了长孙无忌的话头,这怎么唠着嗑还开启了揭短模式呢?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堂堂大司徒连这都不知道吗?没文化是真可怕。 看皇帝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长孙无忌就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劝不成功了,他也不跟皇帝说话了,直接对陈文说道:“告诉他们回去吧,只要我不死,皇帝就不能退位。” “是。”陈文轻轻地应了一声,微微地一缩脖,悄眯眯地撩眼皮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没什么反应,他慢慢地后退三步,转过身倒腾着小碎步出去了。 过了不多一会儿,陈文又回来了,他走到皇帝身边,躬身说道:“陛下,百官都回去了。” 李世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然后淡淡地问了句:“太子呢?” 陈文答道:“太子并未回宫。” 李世民疑惑地“嗯?”了一声,李泰率百官出城去迎接长孙无忌、李道宗他们,现在百官都回来了,他去哪儿了?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问道:“你知道太子去哪儿了吧?” 李世民怀疑是长孙无忌给李泰出了什么损主意,比如让李泰先玩几天人间消失,逼皇帝收回成命,否则太子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别说这办法太幼稚,这办法还真的会奏效,找不到太子,皇帝就必须得临朝掌政,这是毫无疑问的。 李世民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心,担心李泰真的听长孙无忌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太傻了。 你以为你在玩计策,假装人间消失,长孙无忌有能力玩个计中计,让你真的人间消失,这要是玩个弄假成真,天底下可没有卖后悔药的。 “我听信儿就跑回来了,那么多人看着,我能把惠褒藏起来不成?”长孙无忌被问得胡子直往上翘,被人当面当成傻子来看的感觉真的不是很美好。 “那他去哪儿了呢?”李世民琢磨着长孙无忌也没有机会跟李泰“密谋”什么,毕竟他们的身边都离不了人。 “你还知道关心关心他去哪儿了,你能不能替他想想?”长孙无忌无可奈何地说道:“好端端的你突然要退位,让别人怎么看惠褒?谁不得说是太子阴谋逼宫?” “人的嘴那还堵得住啊?”李世民满不在乎地说道:“净考虑别人怎么说,就不用活着了,死都有人骂你的死法不对。” 论道理的确也是这么个道理,做事肯定不能时时处处都按着书本时辰瞳,而且就算你真的照着书上说的做了,也难免有人会骂你是个死笨呆。 没有人能做事让所有人满意,这话是真的,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为所欲为、丝毫不顾忌其他人了吧? “你要是有换太子的心也行,说是怕雉奴压不住惠褒,你马上退位把他扶上去,我也能理解。” 长孙无忌说着说着都气笑了:“你又不换太子,这江山早晚都是惠褒的,他都不着急,你急的什么?你这事干的,我怎么都理解不了。” “我也没让你理解。”李世民吃饱了,站起来转身就走,长孙无忌就跟在他的身后,他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到软榻上躺着去了。 李世民懒懒洋洋地侧卧在软榻上,一脸幸福地微笑着:“这日子多好。” “哪儿好啊?吃饱就睡就算是好啊?”长孙无忌满脸鄙夷地扫了李世民一眼:“你挺有追求啊。” “辅机,这你就不懂了,人生百年何足百?再不逍遥几年真的就老了,到时候想走走不动、吃啥都不香。”李世民笑微微地看着长孙无忌:“洪福不算福,清福才是福。” 长孙无忌就是不敢跟他动手,但凡他不是个穿龙袍的,长孙无忌都想把他的牙掰下来,让他顿顿喝西北风,彻底享清福去。 “你爱说啥说啥,反正这个事我是绝对不同意,你想退位就灭我九族,我长孙家有一个人活着都不接受皇帝退位。” 长孙无忌不同意有用吗?有用,他可以驳回皇帝的诏命,这不是滥用职权,是他有这个权力,因为他身兼门下省侍中之职。 大唐实行三省六部制,三省为中央最高中枢政务机构,一般为中书决策,门下审核,尚书执行。 门下省要是坚决不同意的话,皇帝的诏书也是可以作废的,若不是有这么个制度存在,某位皇帝也不至于因为想换个皇后低三下四地到长孙无忌的家去送礼,十大车的礼物都打了水漂。 李世民也知道长孙无忌这关不好过,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突然的就宣布退位诏书,就是想趁长孙无忌不在家,他可以拿捏门下省,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行了,这事不急,先缓两天也行。”李世民也不想跟长孙无忌硬刚,于是他主动换了个话题:“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别提了,回军的路上遇到了薛延陀的伏兵,说来好生奇怪,这股士兵个个悍不畏死,而且喊着叫着要杀我。” 长孙无忌第一次知道自己在薛延陀这么有名,居然被人点着名的喊杀:“这些人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PS:书友群出现一个猛人,必须要给全书宣传一下!网名“水枪装尿呲谁谁叫”,别看网名如此的接地气,人家可是位温柔可爱的小女生。为什么说她猛呢?说来话长,自从“老猫的红尘客栈”当上了群管理,就立了条群规,新入群者必须要背诵《长门赋》、《破窑赋》、《称心赋》中的任一篇,就因为这个群规曾经有人被吓得直接退群,也是没谁了。当然没有人真的背,直到这个小妹妹进了群,人家半夜躲厕所里悄悄的语音背诵了《称心赋》全篇,你们就说牛不牛?说实话,这个我自己也背不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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