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莲的手只是安静地放在腿侧,并没有回抱在他的背上。 他们两个,简直都被对方说成了无恶不作的人,如果不是她认识他们,她甚至要怀疑他们说的是其他人。 楚莲只能依靠着对这两个人的了解推理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天天不想让单竹参加交换周应该是合理的,所以单竹会去找王天天谈判。 他们的对话内容是什么不确定,但是结合这两个人的说辞,大概应该是在针对她做讨论。 很有可能是都对她表示了在意,结果他们就越说越激动了。 最后无论那把刀是谁的,肯定结局都是单竹刺向自己,王天天被迫妥协让他参加交换周了。 但是这两个人嘴里的事实都太有引导性了,似乎都在表达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楚莲叹了口气,觉得这种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她现在压根没办法百分百相信他们讲的话了。 单竹没有感受到楚莲的反馈,整个人越来越慌,他松开她,看到的却是十分冷淡的脸庞,上面完全没有往日的心疼。 他又急又怕,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抖,眼泪也不停往下淌,一直在心头缠绕的恐慌和焦虑终于达到了顶峰。 原本从昨天到刚刚警告过自己好多遍,一定要乖一些保持距离让楚莲消气,但是现在完全控制不住身体想要接近的欲望。 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可是原本最疼的心反而是最没有感觉的,好像疼到一定程度变得麻木,完全不会跳了。 从骨头缝里随便敲一敲冒出来的都是对她的渴望,单竹不受控地揽住她的腰,一个回身就调转了两个人的位置把她靠在了墙上。 他不停亲吻着她的耳畔,声音不成调地一遍遍说:“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我真的不行了……” “不要生气,求你别生气……”他的眼泪把楚莲的脖颈都蹭湿了,“要我怎么做才行?” “告诉我……”单竹在她耳边呜咽道,“我会听话的,别再生气了。”biqubao.com “我真的受不了,我一点都受不了,”单竹身体紧紧贴着她,整个人烫得像是在发烧,“抱抱我好不好?” 楚莲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在抱着了吗?” 单竹却摇了摇头埋在她颈窝不再说话,整个人抖得像是被吓坏的小动物,唯一剩下的声音便是抽噎时的呼吸。 楚莲只好顺着他的要求,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则是在他的后颈上安抚,“好点了吗?” 单竹没有马上应答。 他在楚莲一下一下的触碰下逐渐减轻颤抖的幅度,哭声也慢慢地轻了许多,不过抱着她的手还是像铁一样死死焊在她腰上。 楚莲见他好像好多了,想要松开他,单竹却像未卜先知一样沙沙地在她耳边说:“不要松开。” 楚莲顿了顿,倒没有离开,但是她清醒地在他耳边说:“竹子,你不能一直这样。” 楚莲垂下眼,说出的话很干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楚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不要养成习惯。” 单竹僵住了,半晌之后他才抬起泪眼望着她的眼睛,“不是说好了要关心我吗?” “嗯,”楚莲躲了躲他的目光,“但是是以朋友的方式。” 单竹的瞳孔颤了颤,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要拉一条警戒线。 明明她并不在意这些的,她从来对肢体接触的阈值都很高的,没理由一下子就变了。 “为什么?你讨厌我了吗?”单竹靠近她哀求道,“我真的知错了,原谅我好吗?” 他讨好地舔了舔她唇上的伤口,又轻轻地咬着,动作慢慢变得暧昧起来,但是在他即将亲上去的时候,楚莲侧过脸躲开了。 “没有,”楚莲没看他,“但是你的状态不太对,不能这样下去。” 单竹现在已经很奇怪了,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他好像目前是精神问题最大的。 郝夏割腕是为了谈判在权衡利弊,何雯情绪起伏大只因为提及手伤和原生家庭,王天天是喜欢一味的付出和掌控感。 这些人暂时是可控的,他们只是在某方面对她有一点执着,但并不会有切实的负面行为。 可是单竹和胡原原这两个人是真的会拿刀捅自己的。 其中单竹是唯一一个因为她的存在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的,他甚至离了她就会有泪失|禁和各种躯体化症状。 楚莲并不觉得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就会变好,她反而觉得这样下去,他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当她不在他身边,有可能会让他产生戒断反应。 虽然把自己形容成某种能让人上瘾的东西有点奇怪,但是单竹的反应好像确实像是对她过于走火入魔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单竹身边没有人管他,所以他才会被这么放任,可是她得为他负责。 单竹望着从今天见面开始就对他十分冷淡的楚莲,心里不祥的预感终于落实了,他不停地摇头:“不要、不要……” “不要离开我,求你了,”单竹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变得起伏,“我再也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做事了。” “我一定很乖很乖的,我们忘记昨天的事好不好?”单竹的声音卑微极了,“别这么对我,我好难受。” “我以后不会再自残的,不会再冲动了。” “我已经尽力了,给我点时间,会变好的。” 单竹又贴近她低声恳求道,“只是偶尔,偶尔奖励一下可以吗?” “只要一点点就够。” 楚莲沉默了,他这个话很像减肥的人说吃最后一顿,吸烟的人说最后一根,酗酒的人说最后一醉。 完全不可信。 而且单竹保证的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他情绪上来的时候就是不管不顾。 她也不是怪他,毕竟她自己知道控制不了身体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所以因此更明白他的话有多没有信誉。 而且除了这件事,单竹骗她的次数真的不算少,几乎算得上是张口就来了,以前她装聋作哑,可是现在她不能再熟视无睹了。 至少不能让他身体继续产生依赖,得让他解开这个心结。 “不行,”楚莲又避开了他凑过来的脸,“这事儿没得商量。” 单竹望着楚莲不容分说的神情,全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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