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莲不知道单竹在傻愣着做什么,所以也没有等他,直接抓过他的胳膊拿过来看了。 “什么时候换的药?” 楚莲抬头发现单竹就靠在角落里红着脸,也不敢看她,问他话也没反应,“你怎么了?” 单竹就用他那个清透的眼眸怯怯望着她,“你不生气了吗?” 楚莲想了想,知道单竹是把她昨天反常的态度当成生气了,也不是很想解释,毕竟他现在这么收敛点好像也挺好的。 “什么时候换的药?”于是她又问了一次。 但是这一次单竹并没有顺着她绕过去,“还生气吗?” “你觉得呢?”楚莲看他一直纠缠这个问题,也就不打算重新给他换药了,把他的纱布缠回去松开了手,“我该不该继续生气?” 单竹脸上的红又褪下去变得苍白了起来,楚莲看着叹了口气,觉得他如今像个晴雨表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在想什么。 “为什么那么做?”楚莲问出了当时就不理解的地方,“还有你明明看到李卯捡笔的动作了。” 单竹像个锯嘴葫芦,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没办法告诉楚莲自己有多讨厌李卯。 毕竟楚莲根本就不知道李卯一直以来对她有多穷追不舍。 就像他一直瞒着楚莲在拆散他们相遇,这些都是不能告诉她的。 可是这样他对李卯的敌意就显得太不合理了。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楚莲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回应,“你现在做事都不需要理由了吗?” “因为讨厌他。” 单竹拉住楚莲的衣袖微微上前,可怜兮兮道:“以前参加比赛的时候,他嘲笑过我。” “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在你身边显得可笑。” “交换周第一天见面时你也看到了,他对我态度很差。” 单竹的眉尾下撇,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了很久才说出口,“昨天他又用眼神嘲讽我,我才会那样的。”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单竹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撞击玉石般清澈好听,“所以别生气了。” 楚莲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你们以前认识?” “有的时候参加比赛会碰见。”单竹不假思索道,“他总针对我。” 楚莲疑惑地回忆关于李卯零星的片段,虽然他好像是有点狂,但是感觉他更多是态度上有些恃才傲物,言语上算是有分寸的,怎么会对单竹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是那时候年纪太小,所以会盛气凌人? 单竹看楚莲低下头思忖的样子,对李卯的恨意又上了一层楼。 她对李卯的印象好到这种程度?明明才认识几天不是吗?为什么更在意一个外人? 他松开手往回退,满脸受伤地说:“你不相信?” 楚莲闻言抬头看他,却发现单竹并没有和她对视,反而把目光难过地瞥在一旁,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小刺猬,在生闷气。 “没有,”楚莲上前一步观察他的神情,“只是有点奇怪。” 实在是单竹目前在很多时候说的话都和她知道的有出入,所以她也不免不再像以前百分百确认了,会忍不住推敲一下。 “我记得以前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一起的,”楚莲盯着他,“你在什么比赛单独碰见他的?” 单竹的眼泪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含不住了,“你怀疑我?” 楚莲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因为他的眼泪慌神,她反而更近一步,认真盯着他的表情看。 楚莲伸出手擦了擦他的眼泪,看着湿润的指节问:“你是因为被我怀疑才哭的吗?” 单竹因为楚莲的话而感到意外,他想要说什么,但是下一秒楚莲突然把他的上衣掀了起来,露出一截腰腹。 单竹的眼睛直接撑大了,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又因为楚莲另外一只手抚摸在上面直接抖了一下。 那个伤口旁边的肉是新长出来的,所以对触碰十分敏感,尤其还是楚莲的接触,单竹一瞬间全身都烫了起来。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可不仅仅是激动,还有惶恐。 她怎么知道他受伤了? 楚莲松开了手,抱胸站在那里看着他,单竹现在的表情相当的丰富,红着的脸颊眼眶里带着泪,既有惊讶又有慌张,看着她的目光里还有几分心虚。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有一会儿,是楚莲先打破了沉默,“打算这样到天荒地老?” “这个伤怎么来的?” 单竹咬着嘴唇,不知道要怎么圆过去,硬着头皮说:“是不小心。” 楚莲想不通他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答案,伸出食指戳着他的心口:“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为什么要去威胁王天天?” 单竹愣了一下,“我没有。” 他很快反应过来了,迅速对着楚莲问:“王天天说的?” “她骗人,明明是她逼我的。”单竹握住楚莲的手,焦急道,“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什么意思?”楚莲皱了皱眉,“你好好把前因后果说了。” 单竹低头眨了眨眼,好像是在整理语句,“她不让我参加交换周。” “原本我是够资格的,但是王天天从中作梗不让我参加。” “你知道的,她就是想要羞辱我,所以我就去求她,”单竹说到这里眼睫在不停地颤抖,好像很害怕,“她打我骂我,还取笑我让我滚。” “我求了很久,她最后扔了把刀给我,说要看看我的诚意。” 单竹哭着抱住了楚莲,声音盛着满满的委屈,令人听了就揪心,“我没有办法,我太想见你了。” 单竹就那样颤抖着拥抱着楚莲,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楚莲却冷静得像是一座冰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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