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原原被她吼得吓了一跳,似乎也没想到楚莲会有这样的反应,手马上就松掉了。 胡原原一下子泪流不止,“为什么不开心?这样还不够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快起开!”楚莲想要推她,但是总觉得胡原原会直接不做任何反应直接摔到地上,“我带你去医院!” 胡原原却不听她的话,整个人直接缩在她的怀里不出来,任由血淌下来。 “只是流血而已,你好紧张。”她闷在楚莲脖颈处,娇娇地笑,“又不会死,只是受伤。” 她甚至趁机换了一个姿势,把腿搭在扶手上,楚莲本来拦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接住了她,生怕她掉下去,她整个人就像一条美人鱼一样侧靠在楚莲身上。 楚莲的大腿因为她这一活动,才突然感觉到麻,不仅半分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伴随着一阵恢复的酸痒感。 “你在胡闹什么!”她皱着眉又气又急,“别乱动,快点起来!” 楚莲说完这话又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传来温热的感觉,侧头一看发现是那只受伤的胳膊直接搂在她脖子上了。 胡原原就这样挂在她身上,抬起身像小猫一样亲了亲她的脸,“这是我想要的奖励。” 楚莲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她,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气晕了,刚要开口胡原原就先她一步说:“我不要去医院。” “我就想待在这里。”她蹭了蹭,“不要松开我。” “你如果逼我去,”她就这样靠在楚莲的肩膀旁,“我就直接用额头往墙上撞。” “多抱抱我,”胡原原笑眯眯地说,“我还不想走。” 她怎么笑得出来的??楚莲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疼吗?” “会留疤的!你不是爱美吗?你在想什么?” “你这样哪里乖了?我让你去医院你不听?” “你再这样,我现在立马给何雯打电话告诉她一切!” 胡原原格外平静地回答道:“不会留疤的。” 她抬头望着楚莲道:“你看我胳膊现在不是没有疤?” 楚莲愣了一下。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靠在楚莲耳边说,“最疼的那次去缝了针,你看不也没有留下疤?” “我对自己的美丽很呵护的,”胡原原轻轻道,“我有数。” 楚莲咽了咽口水,她快速深呼吸了几下,不容分说抓着她的胳膊看了一眼。 她暂时吊着的那口气吐了一半。 没她想得深。 她刚才大脑空白了,脑子里早就忘了自己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轻车熟路,反而像个普通人一样惊慌失措。 皮肉没有翻卷,没有伤到动脉,不是很深,目测只是需要包扎和止血。 如果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可能确实不会去医院,自己就处理了。 但是这是其他人,她总觉得不放心,脑子里依旧坚持想让她起来去医院看看。 因此她声音还努力地温柔了一些哄道:“你受伤了,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可不可以?” “乖,别任性,起来好不好?” 她倒是想强硬一点,但是胡原原只是手受伤了不是脚受伤了,她现在真的相信胡原原会说到做到,直接往墙上冲。 她甚至怀疑胡原原头上的伤是不是自己撞的了。 胡原原却抬着头答非所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什么意思?” 楚莲懵了一下,不知道她跳脱的思路是什么。 胡原原却埋在她怀里不开口了,什么都不再说。 楚莲第一次感觉到心急如焚,想着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她深深叹了一口气,用腿把凳子使劲往后蹭了两下。 她使劲够了够自己放在后边的包,从里面掏出了急救包。 她是没想到有一天她随身携带的药还会用在这种场合。 她真是快疯了。她甚至怀疑自己以后和这群人待久了,会不会也变得不正常。 她又叹了口气,认命地给胡原原疗伤,幸好这把胡原原很听话,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挠,就安静地团在那里不动。 胡原原完全没在意自己的伤,只是抬头怔怔地看。楚莲的脸上沾着才被溅上的红,这一抹血色突显得她的美艳绝色,仿佛她合该这般迷人。 胡原原想,她格外喜欢这个痕迹,因为这是她留下的一部分。 楚莲低头轻微皱眉的时刻,有一种认真负责的专注,还有一份成熟的疲惫感,就好像肩负了很多她不该承受的担子一样。 胡原原想,是啊,好像楚莲一直有这样一种气质,让人觉得她遥远又破碎,好像谁都能揉坏她,又好像谁都碰不到她。 但是现在,她碰到了。 处理创口的时候,胡原原痛得发抖,她流着泪把脸埋在楚莲的锁骨上嗫嚅道:“姐姐,我疼。” 楚莲权当听不见。 她还在生气,也不太想理人。 但她又不知道自己气什么,气胡原原?可是她就是个疯子,她只是把她的话当真了。 她在气自己。 她不该试探胡原原的,她应该再多想一想的,她又犯了老毛病,她总是不相信别人。 但是她确实很难相信别人,尤其是这些人口头上不停表达需要她,更难让她相信。 她听不到这些人的心声,不明白这些深刻的爱意和渴求从何而来,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就成为了他们欲望的投影。 在她的视角里,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突兀,都那么没有逻辑,像是压抑千年的火山突然爆发,她却毫无准备。m.biqubao.com 她甚至没有对他们有多余的动情,乃至有些还是恶意的表达,怎么会演变到如今的地步? 楚莲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楚天河的这张脸就这么有魅力? 她觉得自己身为楚莲做的一切都不应该打动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拜这张脸所赐。 一想到这里,她心情便更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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