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8月1日。 天还未亮,江老头就从床上坐起身,准备穿好衣服鞋子,去给家里人做早饭。 江老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疑惑的问道,“老头子你起那么早干嘛?别把孙女们吵醒了。” “放心,我小声点,我这激动了一晚上,实在是睡不着,去给孩子们把饭做上。”江老头虽然一夜未睡,但脸上仍带着几分兴奋。 想想这一年来的经历,他还觉得云里梦里,简直就不像是真实发生的。 一年前他们一家子还在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作,是一户地地道道的贫农,又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饥荒。 可从什么时候起,家里的条件开始变好了呢?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老四生了场大病,他跟老婆子私底下都商量着,准备再去挨家挨户借钱了,结果老四的病慢慢好了。 后来还在钢铁厂找到了工作,又在山上挖到了野山参,用卖人参的钱在城里买了房子。 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了,在老四一家的劝说下,放下了锄头,来到了城里跟他们享福。 看着老四越走越远,在有机会的时候,还带上了他的弟弟妹妹,他们老两口心里也满是欣慰。 如今小儿子去了省里的大厂当技术专员,小闺女也成了科室的科长,老四更是当上了厂里的一把手。 江老头生怕自己睡着了,再睁眼发现一切都是个梦,醒来他们还在村子里种地,老四也还在生病。 看着自家老头子脸上的兴奋,以及一夜未睡的疲倦,江老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她又何尝不担心这一切都只是梦呢。 但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身边的儿子闺女都是她从小带大的人,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儿媳妇给她生的三个小闺女,也都活泼可爱,聪明机灵,虽然不是孙子,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家里其他几房给她生的孙子也不少,她就不强求老四一家也给她生下孙子了。 毕竟人活一世,怎么能既要这个,又想要那个呢,太贪心了老天爷会怪罪的。 如今能在城里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老五也娶了个城里媳妇儿,还是个读过书的闺女。 想来要不了几年,她又能抱孙子或者孙女了! 那时候小闺女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她出面让老四帮忙相看相看,找个合适的人家,把闺女的婚事也定下来。 这辈子她就也没什么要操心的事情了,一家子都过得很圆满。 至于老大,老二,老三这几个儿子,相信以后老四要是有机会,肯定也会拉扯他们一把。 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家里的土地,以及房屋留给他们兄弟三个分,也不算是亏待了他们。 毕竟如果江霖没有走出来,他们几个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以后家里那点土地跟房屋,还得分给五个人。 作为一个母亲,她不会觉得一个儿子有出息,出人头地了,就是亏待了另一个孩子。 村里也有过拎不清的老太太,大儿子出息了,就非要让他帮小儿子。 结果就是把大儿子的工作弄没了,小儿子也没讨到好处,最后两个儿子都怨她,老了也没人管她。 “nai……nai!唔……”江老太睁着眼睛愣神的时候,睡在里面的小时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时语听见妹妹醒了,也歪着头看着她,跟着她一起往江老太身边爬去,“呀,呀……” 看着两个小家伙往自己这边来,江老太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哟,我们的宝贝儿睡醒了?是不是肚子饿了,奶奶给你们去冲奶粉,乖乖呆在这儿,别往边上爬。” 说完,她起身拿了两个枕头放在床边挡着,免得小孙女们爬过来摔着了自己。 然后就穿上鞋子,去保温壶里倒了温开水,试了试水温后,用奶瓶给小孙女们冲了奶粉。 “现在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我们那时候哪有这种先进的东西。”江老太拿着奶瓶感慨着,她们那时候一般都是靠当娘的喂奶。 要是妇人生产后没有奶水,孩子也就只能用碗勺喂些米汤,米糊。 瞧着江老太冲好了奶粉,两个小家伙眼睛都比先前亮了几分,咿咿呀呀的叫嚷着,把里面睡着的时安也吵醒了。 “时语,时宜乖,别把姐姐吵醒了。”现在时候还早,江老太还想着让小家伙们喝完奶再睡会。 “奶奶,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时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揉着眼睛奇怪的问道。 “还不是你们爷爷,大早上的不好好睡觉,估计是起来的时候把两个小家伙吵醒了,我就去给她们冲奶了。”江老太揉了揉孙女的脑袋,然后解释道。 两个小家伙怀里抱着奶瓶,笑呵呵地喝着怀里的奶粉,乖巧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时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江老太见状笑了笑,小孩子瞌睡多,睡觉时还能长身体,“再睡会吧,睡好了再起床吃饭。” “好~”时安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躺了下去。 两个小家伙见姐姐要睡觉了,也没有上前打扰,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喝着怀里的奶粉。 给两个小家伙喂完奶粉,哄着她们睡着后,江老太瞧着天亮了,就去院子里洗漱了一下,准备去厨房看看老头子忙活完没。 “咋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呢,早上我打算蒸些馒头,再煮点玉米碴子粥。”忙着蒸馒头的江老头瞧着自家老伴来了,笑着说道。 “还不是你早上起那么早,把两个小孙女都给吵醒了,我给她们冲完奶粉,也睡不着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江老太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询问着老伴,有没有需要自己搭把手的地方 “那下次我动作轻些,争取不把孙女们吵醒,厨房里我都弄得差不多了,你帮我去菜园子里浇浇水就行了。”江老头笑着说道。 江老太闻言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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