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中灯光昏暗。 守在监牢外面的人,大多是蒂芙带来的黑甲蜂卫,见到缇丽娅与李进之后纷纷跪下参拜。 来到027号监牢门口时,珍妮坲停了下来,指着里面说道:“道陀就关在这里面,每天按时送饭,他不绝食,也不说话。” “开门!” 缇丽娅颔首,示意开锁。 监牢是封闭状态,唯独门上有个送饭的小孔,加上有高手看管,想要越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隆力多造反,珍妮坲带着黑狱高手逃离大皇宫,也没有一人从地牢中成功逃走。 旁边的看管人员拿出钥匙,快速上前打开厚重的铁门。 嘎吱声中,铁门缓缓推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顿时涌了出来,熏得缇丽娅接连干呕了两声。 李进也是连忙屏住了呼吸。 那味道实在太臭了! 珍妮坲见状,重新拿出防毒口罩递上前。 缇丽娅顾不得矜持了,连忙接过防毒口罩戴上。 “咋这么臭?” 李进见牢房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用透视眼查看,而是开口询问。 “以前黑狱里没有关押很久的情况,这家伙是个特例,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每周清理一次,自然特别臭。” 珍妮坲解释着,也让人拿来防毒口罩戴上。 李进见没有给自己准备防毒口罩,顿时不悦道:“我的呢?” “并肩王大人实力高强,就没有准备,您要的话,我现在让人去拿。” 珍妮坲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了!” 李进心知这女人是故意的,懒得计较。 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人,就不可能干出给领导上眼药的事情来,珍妮坲敢这么做显然不是智商问题。 看管人员把监牢里面的灯打开,李进带头往里面走去。 却见监牢约莫有四五平米的样子,没有窗户,连通风口也没有,难怪刚才打开门会那么臭。 房间里除了四面刷得雪白的墙壁,和放在角落的尿桶,连木板也没有一块。 长期待在这样在的环境中,肯定得发疯。 道陀坐在墙角,手上和脚上仍旧戴着镣铐,披头散发,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染满血污,已经没了人样。 李进还注意到,他遭受过膑刑,两条腿的膝盖骨被挖掉,彻底废了。 模样着实有点凄惨,比乞丐更像乞丐,哪里还有枭雄的影子? 几人进入监牢之中,坐在墙角的道陀毫无反应,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027,见到女王还不参拜,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看管人员娇喝出声。 听到这话,道陀终于有了动静,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透过遮挡在面前乱糟糟的头发,看向缇丽娅和李进,明显愣了片刻,旋即声音沙哑道:“抱歉,我这样子没办法参拜。” “没有腿,那就趴下参拜!” 看管人员二话不说,走上前将道陀踹趴在地上,踩住他后背。 道陀如同一条死狗,趴在地上便懒得动了。 见他如此不识抬举,看管人员大怒,抽出身上的橡胶棍就要给道陀一点教训。 “行了,放开他吧。” 李进开口制止。 “是,少主!” 看管人员是黑甲蜂卫,没有称呼他为并肩王,而是叫少主。 这便说明,她们的立场是偏向李进的。 缇丽娅心头不悦,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道陀,还记得我吗?” 李进蹲下身,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男人询问。 “李少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或许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原因,道陀声音听上去嘶哑低沉。 “后悔吗?” 李进没有愤怒的指责他为何要恩将仇报,只是轻飘飘问出这么一句。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后悔的。” 道陀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他当然后悔,不过是后悔自己棋差一着,落得这般下场。 随后,道陀继续说:“李少专程跑过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折磨我泄私愤,想要让我臣服为你做事?”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李进笑了笑,颔首道:“没错,只要你点个头,就能够从这暗无天日的黑狱中离开。” “我现在已然成为废人,怕是有心无力了。” 道陀说着,双手撑着地面有些吃力的坐了起来,拒绝了招揽。 接连两次失利,成为阶下囚之后,道陀的确没有了斗志。 “哼,进入黑狱之人没有能够撑过一周的,你能苟活到现在,是并肩王大人格外开恩。 要是给脸不要,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珍妮坲冷哼一声,开口威胁。 “随便!” 道陀不咸不淡扔出这么两个字。 珍妮坲大怒,就要让人给道陀点苦头尝尝。 成为黑狱狱长这些日子,她见识过太多硬骨头,到最后无不是求着要一个痛快。 李进抬手制止了她,淡然一笑道:“本少从来不怀疑,道陀阁下是一块硬骨头。 不过在黑狱中关了这么久,你有的是机会自尽,只需咬掉舌头就能如愿,但是你并没有那样做。 这就说明,道陀阁下不甘心轻易死去,心中仍旧想要东山再起,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现在契机来了! 凯撒能够给你的舞台,本少也能够提供,并且会给你更大的权力,让你可以自由发挥。 你这样的人,也不用谈什么立场不立场的,本少能放弃恩怨招揽你,相信你也不会揪着咱们之间那点仇怨不放。 是臣服,还是死,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话音落口,牢房之中沉默了下来。 李进和道陀两人都很淡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情绪。 反倒是缇丽娅有点紧张,生怕道陀求死。 毕竟能不能利用英吉尔掌控天竺尼赫鲁家族,可能要靠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残废。 “李少在我手里吃过亏了,就不怕我成事之后,再反咬你一口?” 道陀没有急着选择,而是抬起头来,直视向李进双眼。 他胡须已然留了十几公分长,和头发一样乱糟糟的,身上散发出恶臭味道,比野人更像野人。 不过,此时他的目光却十分犀利! 当初那个运筹帷幄的枭雄人物,又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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