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鼎天下_第309章 玩个游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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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面对王诩的问题,白也叹了口气,“其实眼下无非就是白起围杀赵括时的旧事重演。”
  “昔日武安君当真想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么?我倒觉得未必。”白也的目光扫过舆图,上面的燕字旗帜已经缩成了一团,而凉字旗帜四面八方都有。
  “究其原因,白某认为可以归纳为秦军人数不足,粮草更不够。”
  “你是说,若是那四十万降卒编入军中,一旦变心,顷刻间又是一场大乱。”王诩接过白也的话头继续说道。
  “是的。”白也点了点头,“眼下燕军上下不过五千余名将士,如若强行再容纳四千俘虏,这面燕字大旗下是燕人多还是凉人多可就不好说了。”
  “殿下,杀俘有伤天和,更何况才刚刚允其归乡而今又刀兵相向,若流传出去,凉国上下岂不人人死战?”桓温急忙阻止道。
  那可是四千条人命,不能就这么嘴皮子一碰就没了,即便目前的计划无法继续执行,也该另寻良策才是。
  不管怎样,坑杀降兵绝非良策。
  看着快急出汗的桓温,王诩也跟着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桓温的手背,示意后者稍安勿躁,随即缓缓开口道:“这些凉兵有妻儿老小,孤知道;他们大多都是被迫参军的苦命人,孤也知道。”
  “可是孤的使命是尽可能地把从大燕带出来的将士们再完完整整地带回去,不让燕人妻离子散,颠沛流离。”
  王诩注视着桓温的眼睛,后者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不甘。
  “孤曾发宏愿,让治下之民人人安居乐业,可孤的羽翼还没有宽阔到能庇护所有人的地步。”
  “杀俘有伤天和,因果报应尽归于孤一人,与你们无关。可孤不认为凭坑杀俘虏这一条就能促使凉国上下君民一心与我大燕死战。”
  “环顾凉国上下,君与臣,君父与子民,互相视彼此为寇仇,这样的条件下,如何能够齐心协力与大燕死战呢?”王诩分析道。
  “可不论怎样,也不该...”桓温还是不甘心。
  王诩注视着桓温,旋即叹了口气,一旁天狼已经明晰了自家殿下的意思,随即他厉声喝道:“住口!你这书生难道不曾想过,此战若无殿下谋划,燕军战败的后果是什么?”
  “到那时,这些凉兵会给咱们留半条活路么?”天狼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桓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愧疚之色。
  的确,此战若败,燕军的下场不会好。
  “天狼。”王诩见火候差不多了,轻声喝止,“你和桓温都是在为大燕日后之事而思虑,不要这么激动。”
  “殿下,您说的对,是我太过妇人之仁了。”桓温终究把不甘化作了一声幽幽叹息,“此事既然是经卑职的手来完成的,那他们的后事也请殿下交由卑职来料理。”
  王诩呵呵笑道:“不必,将来史书记载今日大燕秦王王诩亲自下令坑杀四千凉国降卒就由它去记去载,孤不怕后人评说。”
  “殿下千金之躯,不可沾染污名,这等事交由我们便是。”天狼和常生也站起身来抱拳道。
  “殿下恕罪,我等与桓温先行前去处置。”说罢,他们三人未待王诩言语便掀开大帐的营帘走了出去。
  “能有这样的属下为你肝脑涂地还不惜身后之名,足以证明你的人格魅力不浅呐。”白也在王诩身后感慨道。
  “那是因为我不避责任在前。”王诩没有回头瞧他,“终究是令出于我,我不会躲,有伤天和就伤吧,事已至此,我不在乎。”
  “有伤个屁的天和,要是真有伤,那天下也不至于大乱五百年。”白也嗤笑一声,用一句嘲讽结束了这个话题。
  “报,徐将军传讯,他率兵亲至,已与陈兵在我军后方的张煌徐阳二人交手,徐将军说,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半日之内必会亲至此处来拜见殿下。”
  “好,传讯与他,这里一切都好,让徐将军稳扎稳打即可。”
  王诩布置着舆图,上面的燕凉双方旗帜不断变化,不久,他拉过白也,让其观察舆图上的形势。
  只见舆图上凉军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足以使得燕军全身而退。
  “你看,豁然开朗。”王诩揉着眉心,如释重负道,“如此布置,足以拨云见日。”
  两人正说着,传令兵在帐外说道:“报,巫湖派使者前来,声称携巫湖亲笔信一封来见殿下。”
  “让他候着。”
  “殿下,他说此事事关夜白衣生死,还说希望您能够拿出些许诚意来。”
  王诩偏过头去看向白也,白也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推荐自己在此时节外生枝。
  可是终究关乎夜白衣生死,不可不见。
  “那就让他过来。”
  “殿下,他说要是您找他过去,需召集全军将领议事,还要共同见证。”传令兵的声音明显有些犹豫,生怕王诩会生气。
  “好,跟他说,孤满足了他的要求。”王诩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波澜,“孤倒要看看巫湖玩了个什么花样。”
  传令兵走后,王诩叹了口气,“咱们的大军倒是拨云见日了,可是我还有一位大将身在敌营呢。”
  “到时你坐主位上还是像现在这么坐在轮椅上?”白也问道,“毕竟你现在瘫痪,即便是暂时的也总归是瘫痪了,万一需要站起来,岂不是行动不便?”
  王诩略一沉吟,随即看向白也笑着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玩个游戏?”
  “都到这时候了,玩什么游戏?”
  “来玩一个扮演我的游戏。”王诩说道,“巫湖知道我瘫了不假,但是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呢,能不能吓那使者一跳?”
  “就为了吓他一跳?无趣。”
  “这可不单单是为了吓他一跳。”王诩正色道,“他们拿住了夜白衣,又围住了咱们,在心理上肯定占优,自觉胜券在握,如果此时谈起条件来定然不好突破。”
  “但你扮作我,让巫湖的使者发现自己掌握的情报并不准确,就能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对燕军真的完全了解,击破他的心理优势后再谈判就会好得多。”
  “那怎么判断是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白也有所意动,随即问道。
  “不咳嗽就不答应,咳嗽就答应。”王诩越想越觉得计划可行,“这样,易容的东西先给你,我去通知将领们做好准备。”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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