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四面八方那些避无可避的各种悲苦情绪,开始更加猛烈的叩击心门。 似乎很快就要将自己彻底吞没一般。 “起……!” 下一刻,随着陈渊一声低喝。 背后华光一闪,一对银光璀璨的翅膀骤然显现。 这地方陈渊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既然神通法决以及各种宝物都能使用,那还等什么? 以自己的速度想必离开这里绝不会用太久的时间! 于是刹那间,陈渊便化成了一道银色的丝线。 以远超风驰电掣的速度沿着这座浮桥向前方那处微弱的亮光激射而去。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 “真是邪了门了……这段时间,恐怕都足够陈某横跨半个洛北仙域了,为何还是到不了尽头?” 大概将近两个时辰后,满脸疲惫的陈渊于一道忽明忽暗的银色光华中显出了身形。 随后降落在那浮桥之上时,双腿一软,竟是险些坐倒在地上。 全力飞遁了这么久倒不算什么,并不能造成太多的灵力损耗。 可在整个过程中,那种来源于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悲苦之意,却是一直在攻击着陈渊的心神。 就在这片奇特诡异的时空中,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从无边无际的泥潭中升腾而出。 伴随着那数不胜数的‘失陷者’的哀嚎,铺天盖地的不停涌来。 使得陈渊就犹如一个溺水之人,恐怕再过多久就要坚持不住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莫说是陈某,恐怕就算是真正的窥虚后期境修士来此,也难以走到尽头吧!” 这时的陈渊是既焦急又疑惑。 浮桥尽头的那处光亮明明看着不是太远,奈何却给人一种望山跑死马的感觉。 这么长时间的全力飞遁,就算是从寒烟州到中州总府恐怕都差不多够了。 可眼下陈渊竟有一种在原地打转的感觉。 也不知道究竟是这片时空实在大得超出想象,还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奥秘。 总之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自己也要成为这泥潭中的一员了。 …… “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禅机已到——施主,此刻贫僧已经等待多时了。” 就在陈渊愈发感到呼吸困难,并且心中焦虑不已的时候。 突然有一声庄严至极的佛号于天空中响起。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金光透过云层,无止境般向下轻洒。 仅在几息之间就将目力所及之处照得纤毫毕。 而那些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以及内中挣扎着的‘失陷者’们更皆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使得天地间先前那股凄风惨雨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与泰然。 那些泥泞之中的‘失陷者’们也不再挣扎,在那祥和的金光不吝照耀与温暖下,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甚至有许多人的脸上,更是爬上了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你是……” “贫僧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施主。方才施主于桥上施救的情形,已进入贫僧之眼。善哉善哉……贫僧走南闯北,遍游星空,当真是从未见过施主这般身具真能大力,且又心存良善本真之人。” 在这金光通天彻地的明耀世间时,一个手捻佛珠的僧人蓦然缓缓自云间走出。 脚下仿佛踩着一个无形的阶梯,就这样缓步来到了陈渊的近前。 就见这僧人身材高大,挺拔如松。 僧袍胜雪,无一丝尘埃。 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 面容坚毅棱角分明,宛如雕塑一般。 一双眸子好似两颗明亮的星辰,闪烁着智慧和深邃的光芒。 “多谢高僧出手相救,晚辈陈渊,见过这位大师。” 在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之意后,陈渊连忙躬身行礼。 此人的神通本领,恐怕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 完全可称之为离谱。 竟然仅凭着周身上下的气息,便引动佛光洒向此界。 甚至都快要将泥潭中这些‘失陷者’们渡化了。 恐怕传说中的真佛降世大概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何须多礼?此乃施主之佛缘。所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施主佛缘已至,老衲恭喜了……” “佛缘已至?前辈恕罪,晚辈听不太懂。另外刚才您说的禅机已到,又是什么意思?” 见这僧人眼中是一副机锋满满的神情,陈渊不禁感到万分疑惑。 自己又什么时候有了佛缘? “施主,老僧还是那句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众生皆苦,又何必浮沉于世间?老夫曾遍寻万界,才终于寻到施主这般与我佛有缘之人。” “与佛有缘?恕晚辈冒昧,方才救人之举,无非只是情之所至而已。实乃微不足道的一桩小事,如何当得前辈如此赞誉?” “哈哈,在施主看来是小事。但实则这却是善之真意,莫大的慈悲。” “那前辈……是想收陈某为徒?” 这时的陈渊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说实话,佛理这些东西自己还真不太懂。 或许是自己刚才去救泥潭中那樵夫的行为,正好得到了这位僧人的欢心? “众生平等,却也不碍有师徒之分。换做平时,也就罢了。只是施主此番所得之佛缘,却已臻至圆满……苦海无涯,只要施主现在回过头去,便可得三千佛法,封佛证果,荣登极乐!” 此时此刻,这僧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敲击在了陈渊的心房之上,回响在了神魂的最深处。 让陈渊心中出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 同时,也有一种真切到不能再真切的感觉: 那就是如果自己回头,当真就可以一步登天。 借着这场点化,进入传说中的极乐世界。 那是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期待与诱惑,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福至心灵。 “封佛证果,荣登……极乐?” “不错!施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老僧说着,宝相庄严的又施了一次佛礼。 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之意。 笑容何煦,让人如沐春风。 似乎是由衷的为自己眼前这个福缘深厚的年轻人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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