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求求你,拉我一把!” “求你……” 当陈渊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是出现在了一片昏暗无比的时空中。 阴沉的天空,笼罩着一片黄惨惨的阴云。 让人分不清究竟是黎明还是黑夜。 而在这天空之下,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泥潭。 仿佛另一种的深渊,让人只看一眼便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同时在这片泥潭之中,有无数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在挣扎求救。 呼声凄厉而又绝望,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他们双手高举,于空中胡乱抓挠。 似乎想揪到什么救命的稻草,奈何却摸索到的尽是虚空。 披着破烂衣物的身躯,被污泥所紧紧吸附。 脸上也被烂泥糊满,只有一双双赤红的双眼在昏暗的时空中闪烁着诡光。 这些眼睛中充满着恐惧,不甘,无助与绝望。 至于陈渊,则是正身处于一条横贯于这片泥潭的浮桥之上。 浮桥的远处隐隐似有一丝光亮,在天空与地平线的尽头若隐若现。 “这是……” 见此情形,陈渊先是猛然一呆。 旋即一股无边的悲伤,恼恨,懊悔,纠结,苦毒,仇恨……等等情绪,忽然犹如洪水一般扑面而来。 犹如沧海潮涌,瞬间就沁入了神魂。 压得陈渊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那是这些无数陷于淤泥之人的种种情绪,居然视心湖屏障于无物,就这样直达陈渊的心底。 霎时间令陈渊如人饮水一般,同时代入了淤泥中的所有人! “拉我一把,求求你了!我本是天辉界一散修,平日里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遭此无妄之灾,实在心有不甘!救救我,只要你拉我一把,在下给你做牛做马!”m.biqubao.com “这位公子请留步!我是东玄界清平州,州主的独生子!如能救我上来,我爹必将州主之位传于公子!公子,清平州纵横亿万里之遥,天材地宝数不胜数!更有无数体质特殊的女修!只要公子肯救我,这些都是您的!” “小哥,我只是山中一樵夫,不知道为何突然陷于泥里,您救救我,家中还有八十岁老娘等着赡养啊!” “阿爹,你就是我阿爹!阿爹,快拉我上来,快拉我一把,然后您就有儿子了!阿爹!” 无尽的哀嚎此起彼伏。 接连不断的求救声不绝于耳。 当陈渊出现在这座浮桥之上时,这些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 一个个骤然变得疯狂起来。 只是无论如何挣扎,也始终不能于淤泥中将身躯挪动一寸。 “你们……” 换做平时,遇到这等诡异的情景时候,陈渊自然是要有多远走多远。 为天地间整肃某种道理这种事,陈渊愿意。 但普渡众生救苦救难,没人有这个能力。 然而此刻在这片诡异的时空下,在无数种外来的情绪不可抵挡地涌入心湖之时,陈渊想迈出一步,都是极其困难! 那是一种强迫性的共情,简直是犹如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实在让人无法忽略泥潭中这些人的悲苦! “这位公子,小民乃一肉体凡胎的粗汉,死不足惜……可家中老娘行动不便,还等着我将养,求您救救我,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让我回去赡养老娘,求求您了!” “你……” “公子,您发发慈悲,在下真不怕死,可平生唯独怕苦了老娘。我这一走,老娘必定活活饿死,公子,求您了!” 此时泥潭中一个双目赤红,体格健壮的汉子尤其使得陈渊动容。 以至于心生莫大的悲切于怜悯之意,不自觉的俯下身去拉那汉子满是淤泥的手。 然而,当二人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陈渊的身体登时就僵在了原地。 一种比先前愁苦万倍的情绪无端涌上心头。 紧接着伴随着那汉子手上的淤泥仿佛活了一般向陈渊胳膊上蔓延,一股如泰山坠落的巨力开始将陈渊向泥潭中拖拽。 “不好!” 在这万钧一发之际,陈渊直接咬破舌尖。 凭剧烈的疼痛让自己清醒了起来。 旋即直接将《天策十二章》运转到了极致。 在这急难之时,将第一章定心境的总纲铭显于心,护住神魂。 于第一时间强行抵住了那股难以言喻的悲苦之情。 定心——讲究的是一个魂守灵台。 摒除一切诸如慌张恐惧,仇恨,悲苦,怨念等等等那些负面的东西。 心之所在,既是吾乡。 意之所至,便是铁壁铜墙。 万邪不侵,数术不染,一切法皆不加于身。 这一切说起来简单,想做到绝对是难如登天。 不过这《天策十二章》的定心境却是提供了修炼的途径。 眼下陈渊虽然还未曾将这一部分融会贯通,可也终究是将神魂淬炼到了一定的程度。 眼下陈渊不光神魂之力十分强大,可堪比窥虚后期境的修士,同时也拥有着种种旁人难以想象的魂技神通。 于是当定心境的诸般妙法运转于神魂之中时,终究是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以超出旁人极限的程度,硬生生抵挡住了这股恐怖的神魂侵袭。 “火起……雷啸!” 继而随着两声怒吼,炙热耀眼的雷火骤然自陈渊的躯体生发喷涌而出。 凝聚出一股几乎可搬山以涉海的巨力,这才将胳膊拽回。 最后一跤坐在浮桥上,开始大口喘气。 刚刚只差一点就找了道。 这个地方的险恶程度,当真是超出了想象。 若是没有《天策十二章》的加持,恐怕还真是危险了。 与普通跟梦境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幻境。 或者说,是一个非常奇异特殊的时空。 首先自己的神智是十分清醒的,并没有梦境中那种特有的迷离。 另外刚刚在紧急之下,运转起雷火之力时的感觉也非常真实。 并不像是梦中随心显化的幻象。 “嗯?既然在这里也可运转神通,那何不早些离开?” 眼下虽已经脱险,但整体的情况也并未得到什么真正的改观。 甚至因刚才这一次意外,使得心湖的防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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