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目力所及之处皆是一道苍茫凛冽的白色线条。 这是风力被压缩到极致,凝聚如实的一种表现。 在第七层,天地罡风的狂暴程度已经来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一般的神合境后期修士都绝对不敢轻易踏足的。 因为这数不清的风线中的任何一条,都裹挟着神合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 若是体魄稍弱者,那简直就是擦着即死挨着即亡。 原本,这对于陈渊也是能造成一定困扰的。 虽然不可能伤到陈渊一丝一毫,但总能造成一定的损耗。 然而现今在背后那双银翼的加持之下,陈渊的速度与灵活性已是上升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地步。 来到第七层天地罡风界的之后,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那一条条威力强大的风之丝线。 然后急速上升,很快的就穿过第七层屏障,进入到了天地罡风的第八层! 而在这里,那些原本平行的风之丝线,竟已经形成了上下纵横、前后左右交织之状。 当下陈渊就犹如一头撞入了一张纵横无际的巨网之中。 那雄浑而又苍茫的风之巨网,似乎要将一切遁入其中的事物碾成齑粉。 而这里也根本就不是神合境修士可以踏足的地方了。 任何神合境的修士一旦进入这里,那是必死无疑。 完全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可能。 就算是对窥虚境的修士,也将造成极大的损耗。 但陈渊依然是举重若轻的,通过了这一层足有数千丈高的风之世界。 一口气进入到了天地罡风的第九层! 也就是最后一层! 在那双银羽翼的帮助之下,陈渊的速度实在是快到难以言喻。 直接以眼花缭乱灵动至极的身法从无数网眼中一穿而过。 并未被伤到一丝一毫。 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最后一层屏障之中。 而在这里,速度什么的就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因为在这第九层罡风世界当中,飓风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 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苍茫。 没有风线,也没有风网。 此处全都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恐怖罡风所填满。 “起……!” 这时的陈渊也是满脸肃穆。 在收起银翼后,登时将那恐怖的雷火之力运贯全身。 并且果断地化身成的一条体型较小的天狼,开始咬紧牙关向上疾行。 在这里一切的技巧,一切的心思都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完全只能凭着夯实的境界,以及强悍的躯体度过这一难关。 这也是历届窥虚境的修士想要破界而出时,必须要走的路。 在这里一切只能以实力说话,任何计谋都是在这里行不通的。 “好厉害的天地罡风!看来陈某还是小觑了此地的凶险。也不知古往今来那些成功的前辈们,一个个又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因这里的天地罡风已是凝聚如实,似乎足可席卷一切的飓风,被压缩成了大概高约千丈的风之世界。 所以陈渊每向上一尺,都有一种在泥潭或是沙堆中挪步的感觉。 虽然眼下身体还未曾受到什么伤害,但体内灵力如同沸水一般被飞速消耗的情形,还是不免让陈渊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怪不得某些古籍上说,就算是窥虚初期境的修士也有失败者。 甚至还有直接葬在此处的。 原来,这里的天地罡风竟是如此厉害。 若没有极品淬体心决傍身,或是异宝相护,一般的窥虚初期境修士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能走到最后的! “给我开……!” 由于体型越大受到的伤害也容易越多,所以此时陈渊只是将狼变的形态控制在了一丈左右。 然后在适应了周遭的压力之后,便直接擎出了那饼破界尺。 随即并起双指,狠狠地点了上去。 不为别的,陈渊必须要在这里做个实验才行。 如今以窥虚初期之境,让自己破开九层罡风离开此界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若是没有破界尺的帮助,想带别人一同离开,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那么在此宝的加持之下,陈渊究竟能庇护几人? 这些先前一直是停留在推算,甚至是猜测层面的。 所以如今总要认真一试。 …… “云禾、韩真、破军、红杏、唐林、白素、薛之南、柳若烟、陆乙、雷公、空母、豆仙人……这似乎,大概也能够用。” 一个时辰后。 当满脸沧桑,气息虚弱的陈渊从第九层罡风穿身而出之后,先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继而将破界尺一收,满脸思量之色的计算了起来。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这柄破界尺大概最少也能护住二十个修士离开此界。 如果再担些风险的话,三五十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只要维持住那破界尺开辟出的空间通道不破碎,内中的修士就不会受到天地罡风的侵害。 那这样一来,自己当初的那些承诺是完全可以兑现的。 甚至还能多带一些有缘之人离开此界。 想到这里,陈渊那疲惫不堪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随即当陈渊继续上升,真正的置身于星空之中后,再回头望去时,不禁陷入了长久的缄默之中。 这就是当初自己在下界历尽千辛万苦,才飞升到的仙界啊! 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几年时间,很快的又要彻底离去了。 此刻眼前的场景,与先前在的观星台中所见到的一样。 在一片碧蓝色四边如飞瀑般的海洋中,浮立着一片广袤无际的大陆。 视线中,那些雄浑的山川大河,皆已成了一条条丝线、以及一个个微小的凸起。 倒映在陈渊的眼中,折射出一片感叹至极的眸光。 能走到此域面的顶点,居高临下傲视一界之地,自然是万古中少见之事。 多少兆亿的修士,从生到死,也就是浮沉于这一界之地中罢了。 只是星空如此宏大浩渺,区区空虚之境,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权且,将其当做一个全新的开始好了。 想到这里,陈渊将神色一收。 然后将清虚上人送给自己的玉简贴在额头上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番,便振动双翅向一个方向疾驶而去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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