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乃无涯海的边缘地带。 传说无尽的海水会在这里如巨瀑一般流向星空。 但又因这里独特的空间特性,让此界的海水不会真流失,而是会再还回大海。 由此,造就了归墟独一无二的景观。 也让此处有了“万物终结”之地的称呼。 关于归墟,流传最广的一个传说是,若有人在这里一跃而下,会在某种程度上经历时光的回溯。 ——会逆向的、快速的经历一番自己的人生。 如走马观花,似浮光掠影。 然后彻底消泯于天地之间。 因为这里的空间之力远比那九层罡风更加可怕。 就算是窥虚境的修士被裹入归墟海流,也会粉身碎骨。 而羽人族世世代代所居住的归墟之岛,就在距离归墟不足万里的地方。 所以在这片巨大的群状岛屿附近,可隐约看到极北边的深色星空。 不过,一路疾驰而来的陈渊却无暇欣赏。 到了地方之后,注意力便全部被归墟之岛上空的情形所吸引! 此刻,就见岛屿与苍穹之间,正有一座恢弘的金色大阵在徐徐运转。 上抵苍穹,下临巨岛。 远远观之,犹如一根擎天之柱。 奋力抵挡着即将来临的天倾之危! 因为就在那光柱的上方,原本应该是浓郁凛冽的天外罡风,此刻已是变得极其稀薄。 遥遥仰望,就好像天漏了一块。 露出了一大片墨蓝色的星空。 并且从中还可清晰的看到,正有一群长相怪异的天外来客,疯狂攻击着大阵。 只见这些来者不善的星空恶族,每个都最少有百余丈高。 周身上下被一层黑色的骨甲包裹着,且在嶙峋的刺骨间长着足足有数百双眼睛。 头部遍布狰狞的肉瘤,唯一的一张血盆大口中,是一条长长紫色舌头。 就算是洛北仙域上最恐怖的妖物,也远比不上它们这般狰狞且丑陋。 “云影姑娘,这些就是吞噬者?” 望着那些数以万计,周身上下散发着极其强横气息的怪物,陈渊不禁皱紧了眉头。 神合后期,每只吞噬者的境界都不低于神合后期。 虽然暂时没看到有窥虚境的存在,但就光是眼前的这些加在一起,恐怕也不是陈渊能对付得了的。 “是的,一开始吾族也弄不清这些妖物的来路,直到在族最古老的文献中找到了有相关记载。” 见对族中大阵尚没有被攻破,这一路都秀眉不展的女性羽人神色稍缓。 只是面容依旧非常严肃,与她兄长一样,皆是愁云难散的样子。 这对羽人兄妹,一个唤作云影,一个唤作飞鸿。 都是飞羽族中的青年佼佼者。 此次离岛深入陆路之地,首先是为了夺得天地气运,藉此进阶窥虚。 然后再登上仙王之位,尽可能搜集更多的珍贵资源添于此阵。 可没想到事与愿违,天道最终选择的是陈渊。 所以来时的路上云影尚且还会公事公办的回答陈渊的问题,但其兄长飞鸿就始终一言不发了。 看得出来,没能进阶窥虚这件事,对这身份不俗心高气傲的羽人青年打击不小。 “这远比陈某想象中要棘手,你们想推举出一人夺得天地气运进阶窥虚,恐怕也不是为了消灭这些吞噬者吧。” “不错,纵然吾族的窥虚期存在远比你们人族更强,可也没把握对抗这等天倾之灾。希望让我兄长进阶窥虚,无非只想以族中特殊神通开辟隔界风道,尝试让飞羽一脉举族离开此界,寻得冥冥中的一丝生机。” “云影姑娘倒是诚实,此等天外恶客,确实非一人之力可与之对抗的。” 闻听此言陈渊点了点头,眼中略有一丝意外之色闪过。 自己猜到了前因后果不意外,但对方大方承认这一点倒是有些难得。 “哼,纵观此界,除了你们人族之外,还有哪一脉的生灵会满口虚谎?既然天道选了你,那本世子就看看陈大修士能否抵抗这倾天之劫!” 这时,那沉默了一路飞鸿终于开口了。 一张嘴,就满是火药味。 “陈……陈公子,这是你们的称谓吧。陈公子,家兄性格向来如此,还望海涵。” 见飞鸿话说得太刺耳,那云影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 精致秀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按说陈某既已经进阶窥虚,大可以不来蹚这趟浑水。就此破空而去的话,此界的存亡又与陈某有什么相干?” “你……哼,那你不还是来了!” “好了兄长!陈公子,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兄长计较。虽然小女子不知公子为何应下此事,但既然能一路与我兄妹二人到此,想必是愿意解决事情的。小女子,先行谢过公子大恩。” 眼见自家兄长已然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云影的面色骤然变得冷冽了起来。 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别有一番气势。 而后者见此,竟是不禁眼角一跳。 接下来果然不再吭声了。 不得不说,虽然这云影的修为尚不如飞鸿,但作为妹妹一发威,还是非常管用的。 而陈渊见此,自然是摇头一笑。 并未说什么。 这一直自称世子的飞鸿,一开始倒也有些英杰或是枭雄的气质。 但当争夺天道气运失败之后,便彻底沦为了一个蠢物。 这大概就是在心态上自甘堕落而导致的结果吧。 不过无论这家伙说出什么蠢话来,陈渊倒也不会当真离开此地选择带一众亲友破界而去的。 即便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自己要去中域——但中域在星空中具体的哪个位置? 星空如此凶险,有没有一条相对安全通往中陆的路径? 只有详细的解决了这些事,才能安心的破界而去。 这里不比下界,想要去高级别的界面已经不存在什么飞升。 必须要走星路方可到达。 “如今吾族大阵已坚持十年之久,到了如今几乎已是油尽灯枯。长则三十天,短则十五天,此阵必毁。” “原来如此,那云影姑娘此番叫陈某来,是希望我做些什么?若是打开隔界罡风让你们举族逃离,陈渊还没这么能耐。至于与那些吞噬者厮杀,怕是也力有不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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