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吕某想说,那颗有希望让你进阶神合的宁心丹,根本就没有失窃,你又当如何?” 吕崖淡然一笑,缓缓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玉简。 就这样轻轻地托在手心之上。 而那玉简上,赫然被铭刻着“监天秘闻”四个大字。 “你……监天司?” “一般情况下,仙府对万事都秉承着不干预的原则。然而关于你这等声名显赫的大修士的进阶之事,监天司又怎么可能不暗中探查?倘若你当年成功,这世上便会再多一位神合,用脚指头想想,这也不是小事吧?” “可是……” 见此一幕,方才那还凶戾滔天的老者直接愣住了。 周围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也随之黯淡了不少。 “宁心丹失窃的事情,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距监天司的探查,这颗丹药你根本就没有弄丢。甚至因当年你祖与监天司一位司长有些渊源,所以你买回这颗丹药的路上,监天司还曾暗中保护。欧阳律,你生平最爱给自己找理由,开始是为了周围那些言过其实的赞誉,后来更兼想要为家族复仇。所以,到最后,你连你自己也给骗了。” “这……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老夫知道了,你一定就是偷了宁心丹的贼!你……” “你很清楚,以你的资质根本不足以进阶神合,倾尽身家去拍得那颗宁心丹,无非是一场孤注一掷的疯狂之举。那时,你已经不太正常了。后来更是在心火燃起,彻底失了心疯,编造了一场虚假的记忆。这样一来,你仍然是那个蛮有希望为家族复仇的那个天子骄子,只是时运不济,遇到了一位厉害的贼人而已,是也不是?”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 刹那间,那老者再次变得煞气冲天。 然后却怎么也掩藏不住眼中的迷茫与惊恐之色。 整个人的精神气,像是瞬间被彻底抽得一干二净。 于是乎仅仅不到五息的时间,就彻底被身上的火焰烧成了一把飞灰。 与此同时,周围那火之炼狱一般的场景,也随之缓缓消散。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嗯?有意思,没想到这样超度也可以?陈某还以为,每个执念之体都要……微笑着离去?” 周围的灼热之气彻底散去之后,四面八方再次被氤氲迷离的白雾所包裹。 方才那场闹剧一般的情形,此时已恍如隔世。 “其实吕某心里也没底,不过当初那人设下这迷妄之境时,除了留下了不少的相关资料,更是给了一些注解。不然吕某恐怕连尝试都未必敢尝试的。”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敢问府主,这里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执念之体?” “大概一百多个吧,吕某也头疼的很。不过幸好当年那位留下了相关的资料,眼下我们无非也等于做做题罢?” “一百多个?好吧,这灭世红莲,还真是不太好拿到手。” 陈渊满脸苦笑的摇了摇头。 只觉这等麻烦的事情,当真是天下少有。 …… “天生我残全无用,留得笑柄在人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在一口气又解决了数十个执念体后,二人的行程终于过半。 而这时,也来到了执念更强的区域当中。 当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人从一片乱葬岗的深处冲出来时,那吕崖浑身一晃,险些站将不稳。 陈渊见此,则是连忙运转神魂之力,死死地护住了对方的心神。 这一回,周围的场景变得更加恐怖。 目力所及之处,全都是腐烂的死人或是皑皑的白骨。 而迎面向二人奔来的那个东西,更是怨气冲天! “唉?是活人?这里怎么会有活人?很好很好,你们两个滚过来,回答大爷的问题!若是答不好,那就给大爷我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出乎意料的是,那中年人并不是一派混沌之态。 虽然眼神上相比于其他的执念体更加疯狂,但眸中却有一丝明显的清醒在。 “孔华仙,你甘愿自囚于此,分分秒秒忍受戾念加身之苦,就是为了存留一丝意识在人间,时时刻刻、永永远远提醒自己是个残废?” 面对那披头散发的中年人,此刻吕崖的神色十分凝重。 是先前经历了那数十个执念体时都不曾有过的。 “嗯?有问题?难道老子不是残废?大爷我就纳闷,为何别人都能一路顺风顺水的向上修炼,老子就偏偏每一步都走得举步维艰?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就算是修炼到窥虚又有个屁用,有谁,会他妈的知道答案么!” 那中年人似哭似笑,声音扭曲狰狞至极。 隐藏在乱发中的那双眼睛,已是闪烁着凝聚如实的怨念。 “孔华仙,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说洛北仙域上每个修士都能一路顺利修炼?修炼之途本来就千难万险,你又何必有如此之深的执念?” “放屁!少跟老子在这里抠字眼!老子平生最恨抠字眼的人!具体怎么回事,你既然敢来这里,岂会不知道?老子的难处,和那些人一样么!不说那些运气好的,开了仙缘便在宗门里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就说那些号称步履维艰的散修,无非就是纠结一些天材地宝,灵气多寡的修炼之地罢了。再多一些,也就是一点修士之间尔虞我诈而已!可老子呢?老子这身经脉时开时闭的怪病,时至今日仙界恐怕都没个说法吧!” “你这怪病,确实是前所未有,不过……” 此时,吕崖的神色是前所有的凝重。 只是正当稳住心神好好劝解一番时,却直接被后者粗暴打断。 “不过个屁!你是不是想说,我孔华仙死前也未能进阶无边境,乃是一微不足道的蝼蚁,死就死了?我且问你,无边境之下就不是人么!再者,老子恨就恨在这里!修炼一途再是难走,可在仙界来说无边境不只是起步而已?不只是刚刚开始?老子呢?从凝气期开始,每向前走一小步,就要付出比别人多一百倍、一千倍的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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