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条路坍塌破碎,老夫作为这幻境之主,自然也要随之烟消云散。先前若不觉醒,当然便没有这个烦恼。但既然在机缘巧合下超然此禁,老夫又岂生不出求生的念想来呢?所以今日将这方九龙玉玺赐予公子,就是希望公子能将这朝闻道彻底击碎!这样一来,老夫便可以全身而退了。接下来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安身之所呢?” “原来如此!可是……” “你们是想问,这事老夫为何不亲自动手对吗?唉!老夫又何尝不想!只是这朝闻道乃是当年羽化宗掌门亲手所造,哪怕已过了这么多年,种种禁制也不是老夫能尽数可解的。若想彻底将这地方击碎,必须要到朝闻道的尽头,也就是你们口中第七段路的终点才能做到。所以,此事也只能烦劳公子了。” “在下懂了,只是这九龙玉玺……” 此时此刻,陈渊的心中翻涌如同惊涛骇浪。 但与此同时也并未就此丢掉之前的冷静。 “老夫知道公子在担心什么。放心,老夫以神魂起誓、以心魔起誓、以道运起誓,这方九龙玉玺就赠予公子了!在公子击碎这条朝闻道后,老夫绝不做强夺之事!而且日后在其他界面若还能与公子相遇,必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相助公子一次,你看这样如何?” 老者温和的笑了笑,似乎已提前晓得陈渊的担忧。 于是,便郑重其事地表了个态。 “好,既是如此,那晚辈也可以神魂起誓。只是,晚辈进阶神合之后便可催动此玺彻底将朝闻道破坏?这……” “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对吗?不错,若是在这条朝闻道建立的一开始,莫说是公子,哪怕就是羽化宗的二号人物也难以做到这点。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悠悠岁月,此地早已腐朽不堪八面漏风了。以至于阵中的一些小小鬼灵,都要开始出现自我觉醒的情况。想必一路走来,公子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吧?” “前辈所言极是,只是晚辈还有一事不解。数万年来踏上过这条朝闻道的修士不计其数,当中必定有许多精彩艳艳之辈。况且,也并不是所有修士都在这里沉沙折戟,终究有人成功通过。那前辈,为何偏偏选了在下?” “其实,公子也并非是老夫心中最佳的人选。” “哦?” “人都知道此处会有种种幻境降临,可无论是什么幻境,又岂不都是老夫一手所做?一石一屋,一草一木,尽皆出自老夫之手。这一点,像不像是你们人类修士中的画师?所以这也就导致了,老夫一生都在追求完美。公子心智坚毅、神识强大,且剑体双修,自然是人中之杰。但也绝不是老夫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奈何眼下,实在是没有时间了。”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告知!” 陈渊闻言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彻底如释重负。 到了现在陈渊心中所有的疑惑都算是被彻底解开了。 确实已没了什么还值得担忧的东西。 “老夫既这样说,想必公子也会明白,此事对于公子来说自然会存在一些风险。但想必这宝物本身的价值,也应足以抵得上对应的报酬了吧。” “绰绰有余,多谢前辈厚赐。晚辈以神魂起誓,此事自当尽心尽力。” “好,好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一大半!嗯……另外就是这位小姑娘,你并非不够优秀,只是与这位公子相比终究要略逊色一些。”m.biqubao.com 这老者想了想,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小嘴微撅的百里晏。 此刻这少女眼中稍许有些落寞失望的神情。 好像在说,难道本姑娘很笨不成? “啊,前辈,我……” “若没有这位公子,姑娘自然是此事的不二人选。数千年前,那位身穿麻袍的青年想必与姑娘是师出一门吧。此人也很优秀,但与姑娘相比,那可就差的太多了。” “哈哈!是吗?其实……嗨,我大师兄也挺不错的。” 到底是少女心绪,老者这一说,百里晏的心情又瞬间好了起来。 “嗯,姑娘确实足够优秀。一方面老夫心中惋惜,另一方面届时激发九龙玉玺的事,没准儿也需要姑娘在旁协助。所以这里有一本《幻寂心经》,乃是老夫这几万年自创的一本心得,姑娘权且拿去。若修炼得当,足可平添不少神识之力。” “我也有宝贝拿?多谢前辈!” 百里晏说着,一把就接过了老者递过来的一枚玉简。 满脸都是笑逐颜开的表情。 而且当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大概一看后,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了,事不宜迟。老夫无法出现太久,接下来二位便可出发了。”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挥长袖,眼前的一切便如气泡般纷纷破碎。 随即在一阵短暂的恍惚之后,等二人睁开眼睛发现又回到了先前白光微闪的石桥之上。 但不同的是,陈渊手中多了一方金光闪闪的玉玺,百里晏那里则是多出了一枚玉简。 “哈哈,不虚此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什么灭心经当真是好东西。我们无量宫修士最大的短板便是神识方面的问题,想必拿回去后师父要乐的四脚朝天了!” “呃……” 陈渊正小心翼翼地将玉玺收起,闻听百里晏的话不禁一阵无语。 “啊,对了,大叔要不要先复制一份?这心法真挺好的!” “不必了,此乃独属姑娘的机缘,那位前辈也并未让陈某观详的意思。” 陈渊摇了摇头,拒绝的很干脆。 那老者确实没有让百里晏与自己分享这心经的意思。 同时,这世间一切增强神识之力的心法陈渊也都不需要。 现在有了《天策十二章》,其他的东西对于自己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了。 “好了,那我们这就出发吧!既然幕后大佬都与咱们交好了,那接下来肯定没有什么困境了。咱们……哎?大叔!我身上的那些大山消失了,你呢?” 二人才刚动身向前走了两步,这时百里晏蓦然又惊又喜的叫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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