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若兰的话音落下之后,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出声。 蔡若兰那双浑浊的眼睛,此时犀利无比,冷眼看着现场每一个人。 这些人里,就她的年纪最大。 剩下的,做多也不过六七十岁,还有几个四五十岁的。 可以说,这些人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看着他们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能屈能伸的大人。 再看他们一点点的变老,变成如今这般沧桑模样…… 在这个小洞天里,虽然大家不住在一块,可大家都是亲人。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可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人变了心不说,还开始有了秘密? 蔡若兰也不着急,只闭上眼睛,冰冷的视线,一点点的从现场这些人的身上扫过。 关于他们的过去,一点点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 说不难过是假的。 这些都是她当成自己的生命一样在宠爱着的家人啊…… 可他们却想要害死所有人…… 他们到底有一颗什么样的心啊? “蔡浩,我记得,你二十岁那年犯了事,差点被大长老处死,是我带着所有族人出面,保住了你的性命,给了你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你活到了现在。四十岁的时候,你孩子重病,是我带着族人去神庙里给你求的药,还有四十五岁那年,你老母亲去世,也是我们族人一直在接济和扶持你们一家,对吗?” 没有人回答她,整个大堂安静的一根针落地都听得清。 “蔡璐,你六岁的时候十足落水,差点丢了小命,是我们族人日夜照顾,到处求药,才把你救回来的。十六岁因为没有觉醒能力,被族里的小孩欺负,是我带着你去海边寻找灵感,让你的特殊能力得到了启发。二十五岁,你想出去外面看看,我也不顾一切的给你机会了。是你在外面过的不好,选择了回来,还是我们强迫你回来的?你心里有数。” “蔡尧……” 蔡若兰面无表情的一个个点名,将他们在蔡家的种种过去都说了出来。 一共四个人,年龄从四十多到七十岁不等。 他们都曾是这个小洞天里的蔡家人所保护和照顾的人,可他们却为了一己私利,做出了天理难容的事,成为这一件事的帮凶。 蔡若兰的内心如何能不悲痛呢? 她话音落下之后,那几个人就被围在了中间,族人们个个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严阵以待,就等蔡若兰一声令下,他们便要清理门户。 说起来,蔡家当年在京城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别的不好说,但大户人家内部的那些本事,他们是一样都不差。 尤其是对待叛徒,清理门户这种事,他们是从来都不含糊的。 毕竟,一个为了家族利益,都能跟魔鬼做交易,把自己的家人全都带来这个地方躲起来的家庭,能是什么善男信女么? 蔡若兰虽说年纪大了,整个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十分和善。 可当年她刚上位的时候,恰逢蔡家出现动乱,她可没少用强硬的手段来整顿家族。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能撑起一个家族,并且带着这个破败不堪的家族,挺过这么多年,她的本事自然也不差。 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要从自己家族里找问题,可,家族里能被发现是叛徒的人,早被清理出去了。 剩下这些,大约是做的太隐晦,平日里又总是表现的很正常,她才没揪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年蔡家灾难不断,他们一直忙着应对灾难,也没有心思再去内讧。 可如今不一样了。 这些人做的,可不是淡淡的背叛家族这么简单,他们连自家老祖宗的尸骨都敢拿出来施展禁术,并且还要让整个蔡家民不聊生。 可是设计家族存亡的大事,是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被点名的那几个人起初还想不承认,试图狡辩喊冤。 可等蔡若兰将证据摆在他们跟前,他就闭上眼睛,彻底的绝望了。 他们显然也早料到过这件事可能会穿帮,迟早都是要落得一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所幸他们早早将自己的家人都送出去了。 连最后跟在身边的儿女,刚刚也跟着那些人离开了,他们又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们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过的好一些么? 只要孩子好好的,他们也就无憾了。 于是,四个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言辞之间,还不忘对蔡家人狠狠的嘲讽一番,说蔡家分明是因为做错了是,澡来了天谴,才会让蔡家变成如今的样子的。 他们几个不过是见不得自己家里人因为这蔡家的血脉而跟着蔡家受罪,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和未来罢了,他们有什么错? 难道真的要跟着蔡家人一起,承受那些无妄之灾和天谴,才算是对得起那些祖宗吗? 说到祖宗,他们更是个个面露不屑,冷声表示,若非是那些祖宗只知道贪图眼前的利益,跟魔鬼做出交易,他们这些后人,又怎么会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这么多年,永远在这里不得见天日呢? 他们指责蔡若兰偏心,这么多年来,只把自己身边的亲人都送了出去,可他们这些跟蔡若兰关系不好的人,却完全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一片骂声之中,蔡若兰大笑不止。 原来,她之前做的一切,在这些人看来,竟都是自私自利的表现? 因为不知道外界的危险,不确定蔡家的孩子出去之后能否过的好,她第一个就将自己的亲妹妹送了出去。 为的是什么?还不是给大家探险? 后面确定外面安全之后,也是每次都轮番给那些能力较强的人先出去。 甚至直到今天,她最宝贝的曾孙女都还留在这里,为什么? 因为机会有限,名额有限。 他们蔡家的人,想出去还不单单是名额问题,更多的还是要破除他们的身上的诅咒。 破除诅咒这种事,可不是蔡若兰一个人能做的来的。 得联合几位长老一起出力才行。 本来输送人出去就很麻烦,加之要破咒,就更难了。 所以,一年下来,最多也就只能送两三个人出去。 很多家庭没轮到,都不奇怪。 当天,眼前这几家人,可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甚至蔡若兰最早的时候就问过他们,分明是他们自己舍不得孩子,怕孩子出去外边受苦,不愿意把人送出去。 如今倒好,反过来怪蔡若兰偏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115/749048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