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这个尸后,竟是这样被拐来地宫的。 也没想到,她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毁掉这个害人的地方。 虽说这地宫近百年来一直都是与世隔绝,再没有跟当年一样,组织一大群的僵尸出去害人了。 他们更多的是躲在这里苟延残喘着,虽然拥有永生,却始终没办法出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只能跟老鼠一样躲在这里,靠着时不时的出去偷吃来维持生计。 更甚者,那些被锁在墙壁里面的僵尸,其实是被设了阵法,长久的困在那里的。 因为这个地方能从外界获取的食物,也就是人类的血液越来越少了,为了更好的存活下去,只能将那些僵尸封印起来。 只要他们不出来活动,长久的在里面沉睡,就不需要消耗血液。 但这也只是为地宫节省了一部分的开支而已。 事实上,地宫里这么多的僵尸,每隔一周都要进食一次,虽然每一个僵尸的需求量不算大,但僵尸的总数量多了,血液的总量也就上去了。 近几十年来,他们是跟苏天奕达成了合作,苏天奕会不定时的往这里面输送血包或者活人,他们的日子才过的安逸一些。 在那之前,他们都是需要自己不定时的出去觅食的。 这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种很大的挑战,一边不能在外面造成太大的动静,否则,这地宫引起了外人的注意,他们就会有危险。 当然,他们并不是怕外面来了强大的人,会毁灭了他们的地宫。 尸王跟尸后都很自信,他们不认为人外面的人有本事毁掉这个地方。 当年灵气充足的时候,那么多的名门正派都没能毁掉这里,何况是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 他们怕的,是外人闯入之后,会打破这地方的结界。 一旦尸王跟尸后离开了这个地方,就会开始出现寿命消减的情况。 尸王在乎的,始终是自己的寿命。 为了永生,他付出太多太多了,所以,他比谁都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 他以为,尸后应该是跟自己一样的。 为了永生,可以付出一切。 这些年来,他们不听的更换身体,为的不就是永生吗? 可如今尸后却告诉自己,她要的不是这些,她想要自由,想要做个人。 “哈哈哈哈哈……”听完尸后的话,尸王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所以,这么多年来,你跟我在一起都是在承受委屈?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情话,说什么想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承诺,也都是骗人的?” 尸王双眼瞪圆,猛地的用力,直接挣开了司辰的手,也不去管自己胸口的桃木剑,只不停的朝着尸后走去。 “陆依依,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在当年血液短缺的时代,我甚至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让你吃饱,如今你却说你恨我,想要杀了我?” 尸后的眼底,血泪横流,“是,你对我确实好,可你的好,建立在对我的禁锢上。你根本就不是在对我好,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欲望罢了。你想对我好就对我好,你想对我发脾气就发脾气,你是王者,而我,不过是陪伴你的玩物。” “你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吗?问过的,只是,当我说我想要自由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哈哈哈……” 尸后说着,也大笑了起来。 “你把我关在了阵法里,饿了我两个月,日夜的羞辱我折磨我,告诉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你,你可以给我永生也可以让我随时死去。” “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让我死心塌地的留在这地宫里,陪你享受这暗无天日的永生。” “你看,你明明说爱我,说疼我,说在乎我,可却根本不愿意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不是你给不起,是你不愿意。” “当然,你这种为了永生可以变成恶魔的人,怎么可能理解这些呢?呵,呵呵呵,你在乎的,也就只是你自己的感受而已。你只想要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至于我想要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陆依依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总归,这个地方,就不应该存在。” 尸后说着,对上了尸王那张阴沉的脸,大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等到,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尸后正得意的笑着,脖子却被尸王掐住了。 “贱、人,你给老子闭嘴,闭嘴!” “该死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我就应该吸干了你的血,让你变成一具干尸,是我给你太多了,才让你觉得自己是个东西了是吧?呵,呵呵……”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是什么玩意?!” “呵呵呵……”尸后咧嘴大笑,一把推着尸王,将他推到了自己的冰棺上,接着抱住了尸王。 “放心,没有你,我也不会存在,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我一直不敢死,就是因为,我死了,你不会死,而你死了,我会死。所以,我们就应该一起死,对吗?” 说罢,她的手紧紧握住了尸王身后,那裸露出来的半把桃木剑,狠狠的用力。 “扑哧……”桃木剑不算锋利,但对僵尸来说,却是致命的存在。 桃木剑狠狠穿过了尸王的身体,同时也穿透了尸后的身体。 两只大僵尸的体内,无声的流下了黑色的血液…… “陆依依……住手,你给本王住手——!”尸王大声的吼着,惊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宫。 “晚了,哈哈,哈哈哈……”尸后大声的笑着,看着眼前那张丑陋的脸,淡淡道,“蔡文生……你从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是司马文,也知道你这些年,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因为你做错了事,你被困在这里,并不是享受永生,而是在接受惩罚,这是天谴,不是吗?”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的,只是你不愿意去面对罢了,你觉得这一切是自己争取来的永生,只有这样,你才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坚定的留在这里,好好的活下去。你明知道这一切是自欺欺人……却骗得自己都当了真……你可悲不可悲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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