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慈张了张口,居然被他的无赖说得没话说了。 她懒得跟他辩,伸出手:“拿来!” “那你原谅我的嘴贱了吗?”云墨裴反手直接把枪靠后背,转身流利上马。 萧慈:“没有!” “萧慈,你有没有听过,人生不过七十,除去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五十年。这五十年又要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留下二十五年,在仔细想想,吃饭饮茶,沐浴更衣,东奔西跑,做工生病,又耗掉不少时日。真正留下来可以陪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掐指算,少之又少。” “人这辈子遇到另一半的机会如果有三次,那我在边疆救你的时候,已经浪费了一次,你嫁给韩清流的时候,我又浪费了一次,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你走的那一刻,我怕你死在战场上。如今的乱世,局势瞬息万变,这一刻我跟你说完话,谁有知道下一刻,我们又会遇到什么。你说没有原谅我,那便是心里还在一起我说的那些话,如果不把我放心上,如何会在意我的话?” “你走错了路嫁错了人,我要是等你孤身一人时再来跟你谈儿女情,那时谁能保证你有时间我有机会。我插足你的婚姻,我卑鄙,我是个小人,但是我在保证你名誉不会受损的情况下,才会跟你公开。在此之前,你只要说你愿意,我便能一直站在暗处,等着你。” “萧慈,对不起。但要是我们把时间花在误会上,闹够了才说原谅,这一别需要多少年,谁耗得起。” 说完,云墨裴利落地扬鞭。 这枪是萧慈的命,他知道。 所以萧慈必然追他。 果然—— “回来!你没把枪还我!” “你来追我,追上我我让你打一顿出气,也给我长长记性!” 萧慈听着风里传来他的声音,只能策马扬鞭去。 这次换了,是她追他逃…… 只是才出去那些路,晚晚就骑马追着上来:“公子怎么样了?” 云墨裴回头,看着身后追来的萧慈一笑,风撩动起他的鬓发,那桃花眼之中的肆意风流带了些许邪气,这一张脸,的确是好看的,精致的,万里挑一的俊。 晚晚看着云墨裴身后的人,刚要说话,就听见云墨裴问:“不是让你在远处等着吗?” “我在那边看见不知道谁家烧起来了,云都被烧红了,过来看你道歉完了没,咱们一起去看看谁家烧了。”晚晚朝着身后指了指。 他们出来得远了,这会儿看不见那头的天。 云墨裴眼看着萧慈要追上了,再度策马:“走啊,还龇着牙乐呢,等会儿回去你若是瞧见你家被烧了,我看你怎么笑。” 晚晚收回咧着的大牙:“云家也是我的家。” “闭嘴!”云墨裴堪堪勒住马儿。 此时萧慈刚好到他身后。 云墨裴目光骤然一冷,抬手就将银枪还给萧慈:“小心!” 话音才落,利箭瞬间撕破风声,朝着他们射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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