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清回京之前,给家中写了一封信,说明自己和莎兰成了婚,还多写了几句话。 譬如在院中放一些花草,稍微打扫整理一下什么的。 这些年谢长清要么不给家里写信,要么就是简单几句话报平安的,这一次意外交代了那么一些话,顿时有一种天下红雨的感觉。m.biqubao.com 哪怕是就那么两句,于氏也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然后一挥手,让人立即准备起来。 如今谢长清这院子里花香四溢。 一眼看去生机盎然。 像是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与两年前自己那院子完全不像。 谢长清甚至在院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在雷奕的提醒下回了神,撩袍迈步进去。 等进到屋内,谢长清更有一种他好像进错门的感觉。 原本冷、大、空的居室,现在被弄的堆了一堆东西,很拥挤的感觉。 而且原本的青灰色系床帐纱幔,现在也全被换成了粉紫,窗口处花架上摆放了几盆谢长清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绿叶托着各色小花朵,瞧着精致漂亮的过分。 谢长清有一瞬间无法适应。 不过很快于氏派了嬷嬷和下人过来,给谢长清送来了衣服、沐浴的水等。 谢长清只好收拾起自己的无法适应,将自己整理了一番。 换下那一身穿了一路的软甲长袍,穿上轻便利落的窄袖束腰劲装,便立即去看孩子。 谢长清和莎兰离开京城后,孩子自然不能放在原本莎兰住的那院子里,而是搬到了距离于氏最近的那个院子去。 也好方便于氏随时看顾。 于氏七个孩子,只有谢长安和谢昭昭是她一门心思认真带过的。 因为那时候军队壮大,已经不需要于氏到前头去冲锋陷阵,所以这两个孩子她花了十分的心思。 谢嘉嘉是放在开平王那儿了,天下大定才接回家,小时候都没在一起。 其余几个孩子则因为战事再加上都是男孩,带的十分粗糙。 要说是没怎么细心管过都是有可能。 可人上了年纪,有了孙儿,反倒对孙儿们十分的操心,带的异常细致。 尤其是元宵和谢佳怡,两个孩子父母都不在身边,更叫于氏觉得心疼,暗地里都不知道把谢长清骂了多少次。 至于谢长羽,她却至多是叹气了。 当初姚婉宁难产,谢长羽忙于公务在外头根本分身乏术,一切都是缘分吧。 谢长清走到院门外,听到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脚下忽然一停。 他顿了片刻,才继续前行,跨步进到院内,重新盯住了脚步,眯眼瞅着院子里那两个孩子,思忖哪个是自己的。 这俩孩子对谢长清而言和俩窝窝头差不多。 两个窝窝头,因为都才一岁多不到两岁,穿着上分辨不出男女……一个穿着鹅黄,一个穿着水蓝。 两个还都绑着冲天小辫。 谢长清想,自己的是儿子,那应该是穿着水蓝的那一个吧。 于氏这会儿已经到了这院中来,就坐在院中,瞧着乳母带着孩子在院内玩耍。 她瞥了谢长清一眼,笑问:“认得出来哪个是你的吗?” 谢长清刚抬手,要指那个穿着水蓝的。 结果那穿着鹅黄衣裳的小团子笑的好是欢快跑了过来,他大约是没看到谢长清的,跑过来直接撞到了谢长清的腿上。 然后被撞的跌了个屁股蹲。 孩子的平衡力是很差的。 跌坐在地之后竟然没稳住,晃晃悠悠了两下,咚的一声,朝后仰倒。 乳母惊呼一声,“三公子——” 谢长清:“……” 于氏也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把孩子从乳母怀中接过去,一边抱着哄一边挖了谢长清一眼,“你不长眼睛的吗?” “小孩子在这里跑你看着点,朝着你扑过去你接着点,管也不管把孩子撞倒!你这是怎么做爹的?” 谢长清:“……” 这么一个笨蛋,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这穿的是什么颜色! 还有他怎么把孩子撞倒了,他就站在这里根本没动? 不过那身穿鹅黄的小公子虽然摔倒了却是没哭,被于氏抱起来之后用力地亲了于氏的脸颊一下,然后就咯咯笑。 “不疼。” 谢长清难得地挑了一下眉毛。 没想到这个小孩子说话还挺清楚的。 而且声音软软糯糯的,跟团棉花似的,让人听着就觉得心里软了一大片。 谢长清便想起莎兰披散着一头棕褐色的长发,趴在白色的长毛软塌之中,慵懒困倦地看着他的模样…… 他不由地往前迈了半步,朝着于氏怀中孩子伸手,“我抱一下。” 于氏躲开了,“你会吗?万一把孩子摔着怎么办?” 在于氏看来,谢长清实在是冷硬过头。 就像刚才,孩子扑过去,谢长清原本可以伸手就把孩子抱起来的。 当时元宵扑过去,于氏还觉得果然是父子天性,都没怎么见过的便宜爹站在那儿,小孩子竟然就能认出来。 走的那般跌跌撞撞冲了过去。 于氏心里一酸甚至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结果谢长清站的纹丝不动,任由孩子撞倒了,他还一副嫌弃模样。 谢长清脸色微黑,又转到另外一边朝孩子伸手:“我抱的稳。” 于氏本来还想挖苦他两句,结果怀中的元宵却朝着谢长清伸出一双小手臂。 于氏沉默地瞥了一眼,把孩子松开了。 谢长清轻轻一带,孩子就到了他怀中去。 这么多年从未接触过这种幼崽,谢长清是不太会抱孩子的,还是一旁的乳母指点了一下,谢长清才把孩子抱了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姿势。 谢长清抱的松弛。 并不是因为熟练,而是对自己有自信—— 他身手极好,就算是不小心把孩子掉下去,他也能在最快的时间反应,把他拎起来,不会摔到地上去。 谢长清打量了孩子两眼,发现这小崽子脸白的和一团面似的。 发丝也并非纯黑,而是带一点栗棕色,太阳一照尤其明显,和于氏另外抱起来的那个小娃娃对比鲜明。 而且眼睛也和莎兰一样,是棕褐色的。 于氏悠悠说:“这孩子眉眼都像你,但是有一双公主那样的瞳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079/734656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