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海湾深处,脚下就是森森白骨,头顶上一片天光。 莎兰摆动双腿,如同一条美人鱼一般朝着水面上游去。 进来的时候她们是顺着水流,用不了多少力气,出去是逆着,难免要废力许多。 谢长清游在莎兰身边,发现她是有些撑不住了,当即将绳结一扯,把莎兰拽到自己身边来揽住她,继续往上游去。 哗—— 谢长清带着莎兰破水而出。 守在海湾旁边一日一夜的雷奕激动道:“将军!快快、快把将军拉上来!” 左右的手下也立马上前,将绳子朝着谢长清丢过去。 谢长清稳稳抓住,配合着手下的力道,带着莎兰到了岸边来。 莎兰脱力地靠在谢长清身上,弱弱地喘气,雪白的脸颊上层层水汽,太阳光落在上面,白嫩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那又长又翘的乌黑睫毛上,还带着几个水珠,随着她睫毛颤动一抖一抖,分外惹人怜。 谢长清的手还揽在莎兰身上。 “将军!”雷奕递过衣服来。 谢长清把衣服接过,随手解开自己和莎兰之间捆着的绳子,然后把衣服裹在了莎兰的身上。 这时吉恩才大喊着“阿姐”从后面挤过来。 伺候莎兰的妇人和医娘也围了过来。 医娘查看了一下莎兰的情况,“赶紧把公主带回去,公主需要休息。” 一话落,王宫侍卫们上前帮忙,很快就把莎兰带走了。 谢长清扶着雷奕的手站起身来,微微闭了闭眼。 他也有些气力不济了。 “将军……”雷奕询问,“咱们先回客店?” “嗯。” 谢长清语气粗重地点头:“回去……休息一下再说。” 这两日实在是折腾的精疲力尽。 谢长清回到海岛客店之后脱下湿衣就歇下了。 等再次醒来,外面天色很沉。 谢长清坐起身来。 雷奕一直守在屋内打盹,听到床榻上有响动立即睁开眼,继而明显的松了一口大气,“将军醒了……真是的,这些年没见过将军这般虚弱了!” 谢长清活动着肩膀,双腿滑下床弦坐定:“她怎么样?” “您说公主啊,属下打听过了,说是下水累着了,好像也受了点寒,在王宫中休息呢!”雷奕给谢长清倒了杯水端过去,好奇道:“那海湾下头,是有什么玄机吗?” 不然两个人下去一天一夜竟然还能囫囵上来? 谢长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断过水喝干净,“现在是什么时辰?” “还要半个多时辰天就亮了。” 雷奕还是很好奇那件事情,但知道谢长清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他便换了个别的问题,“将军……拿到七色宝石了吗?” 这回谢长清眸中光华闪动了一下。 他依然没回答这个问题,却从怀中拿出一个碎布包裹住的东西。 雷奕睁大眼睛,看着谢长清把外层的碎布拆掉,然后满怀期待的眼神瞬间就露出失望来,“就这?这也不是七色宝石吧?” 谢长清的手上,是一块鸡蛋那么大的宝石,晶莹剔透,泛着莹白,和七色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长清依然是没说话,起身到柜子前,把手上的宝石和天官锁放在了一个木匣子里,而后回到床榻边坐下,“你留意王宫中的情况,她身体好一点告诉我。” 雷奕连忙应下。 …… 谢长清膝盖处的伤本身不重,上岸之后仔细用药。 右肩胛那里雷奕替谢长清看过,是一道很长的擦伤,骨头稍微有一点点错位,拉着筋了,正回去之后好好修养就是。 谢长清又在这海岛客店上住了几日,很快生龙活虎起来。 岛上的人现在已经知道了谢长清的身份,对他又敬又怕,希望他没事更希望他赶紧走。 雷奕一直注意着王宫那边的情况,到了第八日的时候,与谢长清回报说:“听说兰姑娘好了。” 现在岛上的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还知道了莎兰生了谢长清的孩子,雷奕打听莎兰情况的时候就方便的多,甚至会有人主动告诉他。 谢长清点头,“你去王宫那里递话,我要见她。” 雷奕离开了没过多久就回来,满脸喜色:“兰姑娘说您随时可以去见她。” 终于,终于不是避而不见了。 谢长清稍稍有一点意外。 毕竟先前在海湾底下莎兰那样的愤怒,怨恨他。 他以为,莎兰这一回也是不会这样简单松口见他,甚至想好了明着见不到就暗着来,结果莎兰要见他了? 谢长清思忖了一会儿。 他实在是搞不懂莎兰的心思,便直接放弃胡思乱想,整理了一下直接,往王宫方向去了。 这茉兰的王宫,在谢长清看来是个极大的花园,里面各类鲜花绿树,石雕建筑。 谢长清无心理会,随着王宫侍卫一路往前。 到百花宫前的时候,谢长清看到了那一日抱着莎兰进食肆的侍卫。 他脚下停顿了一瞬,眼神落在那个侍卫的身上。 平静冷漠之色淡去,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的确是个小白脸,而且还有一双和莎兰一样的棕色眸子,只是没有莎兰眼底那种琉璃光芒。 不过,到底是不中用。 谢长清把眸光收回,跨进了百花宫内。 百花宫很大,里面竟然也有绿叶红花,还有爬墙的树藤。 谢长清想到这是莎兰从小住过的地方,不禁稍稍打量了一二。 “都退下吧。” 莎兰用茉兰语吩咐了一声,宫殿内伺候的几个人行了茉兰礼挨个退走。 谢长清回头,看到莎兰站在窗边。 那是个半月形的窗口,周围爬着绿藤,藤上有零星小花点缀。 莎兰站在那里,阳光照下,暖光浮动,生机勃勃。 她穿着孔雀蓝色的短褂搭配褶裙,裙摆上绣大片艳丽的花朵,脚上小短靴,靴头微微上翘,鞋帮上编缀了许多碎小的宝石。m.biqubao.com 谢长清的视线再往上,看到莎兰那短褂边沿也缀着孔雀蓝色的菱形晶石,随着她转身轻轻晃动,越发显得那腰身纤细玲珑。 莎兰的手搭在腰间,左手手腕上戴着宝石手钏,中指上戴一枚镶嵌着极大蓝宝石的戒指,戒指和手钏以银链串了起来。 谢长清不是第一次见莎兰这样的打扮,却是正正经经第一次这样认真打量。 如此瑰丽而艳逸,却也危险至极。 谢长清缓步走上前,朝着莎兰伸出手:“你要的七色宝石,我拿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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