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莎莎从外面进来,给谢嘉嘉端着一份糕点,“咦,您今天怎么有空画稿了?是又要写新话本了吗?呀……这怎么是……” 莎莎愣愣地瞧着那一叠画稿。 谢嘉嘉手速不慢,现在已经把所有画稿的脸全部添上去了。 每一幅角度都不太一样,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玄明。 现在谢嘉嘉的手底下按着的那一张,便是山洞疗伤那张图。 昏暗的光线,半跪的女子,没穿衣服的精壮男子…… 谢嘉嘉也把脸给补上了。 莎莎结巴:“怎么、怎么花玄明将军的脸……” 谢嘉嘉笑而不语,心说:从一开始就拿他画的嘛,补他的脸也很正常啊! “唔,正好饿啦!” 谢嘉嘉把炭笔放下,去抓糕点。 莎莎赶忙拦住:“小姐你手还脏着,奴婢帮你拿!” 说着她捏了块糕点喂进了谢嘉嘉口中,眼睛瞟啊瞟的,想朝那画稿看一眼,又视线躲闪的好似不敢看,脸也红了起来。 谢嘉嘉把糕点咽了,笑着说道:“春心萌动,是不是?” “……” 莎莎连忙收回视线,红着脸盯着谢嘉嘉咬紧了唇瓣,“小姐你怎么又取笑奴婢!我哪有?我、我就是、就是……” 没画脸的时候好像,看看也没什么。 这脸一画上去,一下子就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像是当面看着玄明将军没穿衣服,这怎么好意思呢? “看吧看吧,反正他不知道!”谢嘉嘉使坏地去拉莎莎挡住眼睛的手。 吓得莎莎赶忙后退,惊恐地瞪着谢嘉嘉。 “算了,不闹你了!” 谢嘉嘉坐回了椅子上,用一张干净的纸把画稿全部挡起来,下巴点着那一碟糕点说:“要么来喂我再吃一块,要么赶紧给我个帕子擦手。” 莎莎瞧她不胡来了,这才挪过去,先给谢嘉嘉喂了一块,又去洗了个帕子来。 谢嘉嘉却说:“我忽然想到点别的,我还得画,不擦了也不吃了,你去忙吧。” “好……” 莎莎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知道,小姐在画画和写稿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稍微一点声响都会影响到她。 以前没有小小姐的时候,小姐都是白日画和写。 后来有了小小姐,就只能在小小姐睡着的时候写和画了。 照看孩子真的很劳心费神,也怪不得自从有了小小姐,小姐的话本子产出都越来越少呢! 莎莎一般这般琢磨着一边出了房门。 关门那一瞬,她忽然想起,自己进去,其实一方面是给谢嘉嘉送糕点,另外一方面是要说下午陆大人的事情! 她还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呢。 可是这么一瞧,谢嘉嘉画的很认真,莎莎又不忍打扰,便悄悄退了出去。 …… 谢嘉嘉忽然想起,玄明的鼻翼一旁好像有个小伤疤。 很小很小的那种。 不是靠的很近都发现不了。 她既然把脸画了,自然要把细节都添补好了。 谢嘉嘉仔仔细细地把每一幅都修正,鼻翼一侧添上那道很微小的疤痕。 等都修补完了,她又忽然想起玄明今日穿的那身衣裳。 其实是武人常穿的款式。 不过总归是感觉太过素净了一点。 其实这里的好多刺绣图样是真的很漂亮,款式也是真的很多很好看。 可是谢嘉嘉一个现代灵魂,见过五花八门的,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她琢磨了一会儿,拿了一张干净的纸。 这一回画了端端正正站着的玄明,也顺手添了脸,之后便结合自己前世今生所见所想,画了一些如今没有的款式。 还在左右标注了绣纹。 领口绣什么,腰带绣什么,袖子、背后、袍角、鞋子…… 所有的位置都仔细标注。 画好了又拿来颜料,仔细添色。 等把这一幅弄好了,谢嘉嘉觉得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的厉害,疼的都不敢动。 “莎莎、莎莎!”谢嘉嘉求救地喊了一声,外头守着的莎莎赶紧跑进来,只一看谢嘉嘉的姿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赶紧到谢嘉嘉身后去,手法熟练地帮谢嘉嘉按压后颈,缓解不适。 等谢嘉嘉的脖子舒服一些之后,她感激地抱了抱莎莎:“好丫头,你这小手太懂事了。” “小姐,您饿了吧?奴婢给你拿点宵夜来!” “行!”谢嘉嘉站起身,又忽然说:“还是算了。” “为什么啊?” “上了年纪,新陈代谢变慢了,晚上吃了容易睡不着的。” 莎莎表情古怪,又是听不懂的话。 “哎,就是不吃的意思,最多……最多吃点糕点就好啦!” 莎莎点点头,“那奴婢去帮您拿。” 没一会儿莎莎给谢嘉嘉拿了两碟糕点来放桌上,都是谢嘉嘉喜欢的口味。 谢嘉嘉皱眉:“怎么拿这么多?算了,我只吃两块。” 她坐下,吃了一块、两块,之后就收不住,两碟全吃完了。 谢嘉嘉看着空碟子,手放在自己不怎么平坦的小腹上,心情很是复杂,神色也越发凝重。 她转向小婢女,语重心长地说道:“莎莎啊,以后晚上不要劝我吃东西,也不要拿吃的给我,知道吗?” “可是、可是小姐会饿呀!” “我不饿。”谢嘉嘉坚决地说道:“我只是眼睛饿,我看不到就不会吃,我不饿的!” 莎莎抿了抿唇,迟疑地说:“小姐你是不是怕胖?你一点都不胖!” 谢嘉嘉扯唇笑:“我现在是看起来还行。” 但是年龄在涨。 现在还行,过一两年就不行了啊,这晚上吃夜食的习惯对身体也不太好。 她可不喜欢生病。 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多好! 莎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琢磨,小姐以前还教过她,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这怎么话茬就变了,要少吃? 琢磨了一会儿,莎莎想起要紧事来,“小姐,今天在定西王府,陆大人看到小小姐了,还把孩子拎起来!” “……” 谢嘉嘉脸上的笑闹瞬间收起来,眉心微拧:“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小姐在石亭睡着的时候。”莎莎有心地说:“当时小小姐跑了过去,就被陆大人拎起来了,后来玄明将军也来了。” “玄明将军把小小姐抱了过来,陆大人的脸色非常非常非常难看。” “……”谢嘉嘉深吸了一口气,低喃:“怎么听起来,感觉像是修罗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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