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谢焕乖乖答应,心想,爹爹那么凶,他敢不听爹爹的话吗? 于氏又靠近谢焕耳边小小声地说:“如果你爹对你太凶,欺负你了,你写信给奶奶,奶奶帮你教训他!” “……好!” 这一回,谢焕应的有了几分愉悦,这有人撑腰肯定是不一样了。 祖孙俩说了会儿话,于氏双手一撑,把谢焕往马背上送去。 谢长羽也是适时地伸手把孩子接回去,对于氏说道:“母亲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的。” “嗯。” 于氏点点头,交代道:“别太严肃了,耐心着点儿,还有就是……那个……” 她其实想交代,谢长羽如果在幽云那里遇到合适的姑娘,那便收在自己身边。 谢长羽的年龄说大也并不是特别大,娶个续弦很正常。 只是这些话总是不好一直宣之于口。 她昨日交代过谢威了,希望这个老头子当回事吧。 “姑姑!” 谢焕看到谢昭昭走上前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姑姑,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是男的还是女的?什么时候出生?” 一圈儿人都笑了起来。 谢嘉嘉笑嘻嘻地说道:“傻孩子,不生出来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至于出生的时间,约莫是过年?差不多吧,到时候如果你和大哥回家,就能看到小侄子啦!” “哦。” 谢焕有些遗憾,“那好吧……姑姑给我准备的东西我看了,谢谢姑姑,我都很喜欢,还有……我前几天想去看看熠儿,他受伤了,伤的还很重。” “可是公主府闭门谢客,我没见着他,我帮他准备了一个礼物,你替我送给他好不好?” 谢焕把挂在马鞍上的小包袱递给谢昭昭,“就这个!” 里头方方正正的,也不知是什么。 谢昭昭抬手接下,“放心,一定送到他手上。” “谢谢姑姑!” 谢焕甜甜地道了谢。 谢昭昭转向谢长羽:“大哥这一路保重。” 谢长羽点头:“嗯,保重……”视线下移,谢长羽的目光落到了谢昭昭的肚子上,“注意身体。” 谢长羽和谢昭昭差了接近十岁。 谢昭昭出生后没多久,谢长羽就已经和谢长清东奔西走了。 后来更是奔走各处。 谢昭昭和大哥二哥的情分都比较淡,相较来说,和谢长渊与谢长安的情分更深一些。 这里一句“保重”,便没了别的话。 谢长渊笑嘻嘻地也与谢长羽道别。 谢长羽淡淡点头。 这半年多他在府上,也瞧出谢长渊这个小子憋着坏,藏的深,如今已经不需要他三令五申地交代。 全家或许只有母亲认为谢长渊蠢笨胡闹,热人心烦吧? 谢长羽自幼便见母亲为家中操劳,忧心弟妹,忧心父亲,似乎有操不完的心。 小的时候谢长羽希望自己快快长大,能为母亲分忧,长大之后却发现,自己分不了母亲的忧,如今他只希望,母亲可以过的开心顺意。 只是他不善言辞,也早已到了不会把那些酸溜溜的话挂在嘴上的年纪。 他看向谢昭昭和谢长渊淡声吩咐:“照顾好家里,照顾好母亲,别惹她生气,还有你——” 谢长羽的目光落到谢嘉嘉身上,“尤其是你,让母亲省省心。” 谢嘉嘉缩了缩脑袋,小小声地“哦”了一下。 谢昭昭和谢长渊却是认真地应:“我们知道。” 于氏顿时湿了眼眶。 她赶紧低下头抹了眼角的泪痕,催促道:“赶紧走吧,都别说废话了,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快走快走!” 谢威点头:“嗯,这就走。” 他朝着云祁的方向拱了拱手,“家中诸事,还望殿下代为照看。” 云祁颔首说:“岳父放心,一切有我。” 众人相互见了礼,谢威一提马缰转了身,带着一队人马绝尘而去。 云祁和谢昭昭以及家人站在城门口,一直等到父亲和大哥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之上,他们才各自上马车。 于氏对谢昭昭说:“你快些回去休息,今日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你如今身子重。” “好。” 谢昭昭站在云祁身边,“五嫂的情况怎么样?” 算着时间,陈书兰也该临产了。 其实一开始谢威想等陈书兰生了孩子,瞧瞧添个孙子还是孙女,再往幽云去。 只是时机就卡再了这时,陈书兰迟迟不生,谢威也只好先行出发。 说起这件事情,于氏便担忧起来:“肚子都老大了,但一直也没要生的意思,最近这几日府上的稳婆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如果要生了,那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今日送行,陈书兰因为身子重,所以在府上没来。 谢长渊本就是归心似箭,现在谢昭昭和于氏说起陈书兰,更加的想飞回去了。 他率先上马,“回家回家!” 谢嘉嘉本来想找谢昭昭说两句话,也被打断,只好朝谢昭昭眨眼,“等送娘回去,我有时间去找你啊!” “好啊。” 谢昭昭笑了一声。 大家各自上马上车。 一行人进了城门,有个凉国公府的小厮飞马而来,瞧见于氏的马车便焦急大喊:“夫人、夫人,不好了,五夫人要生了!”m.biqubao.com 众人面面相觑。 于氏愣了一下之后大喜,骂道:“什么不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赶紧回家!” 谢昭昭的马车在于氏的后面,她也听到了消息,便拉了拉云祁的手说:“咱们不然回去瞧瞧。” “也好。” 云祁拍了拍谢昭昭的手背说:“放心吧,准备的那么充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谢昭昭点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戚戚然。 姚婉宁死于难产。 后来莎兰生产的时候,又是十分艰难,半死不活。 好吧,莎兰当时是因为意外撞到了肚子,但谢昭昭曾经给莎兰接生,场面实在是惨烈,想想都瘆得慌。 谢昭昭现在自己怀孕,也是有点惶然。 生孩子这事,真真是鬼门关前走一遭了。 而且她记得前面见陈书兰的时候,陈书兰身子笨重,大夫好像说有可能是双胎,只会更加危险艰难。 希望陈书兰可以平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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