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诧异:“肖熠的肋骨断了,照理说才半个多月而已,伤都没好呢。” “具体情况不知道。”林野低声回:“只是说请了旨。” “哦。” 谢昭昭点点头。 云祁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 “退下吧。” “是。” 林野退走后,云祁牵着谢昭昭起身往院子里走,“消消食……安阳姑母应该是认清了,这京城不是个舒心的地方,所以想回封地了吧。” “可能吧。” 谢昭昭不禁轻叹了口气。 其实说起来,安阳公主这几年虽然住在京城,但实则也是深居简出,很少和人交往,入宫参加什么宴会都懒得装扮,寡淡的不合群。 若不是因为谢长清忽然回京,她大约也未见得会在京中停留多久。 如今闹了这么一遭,想来她也想通了。 往事如烟尘,过去的终究抓不住,回不去了。 谢昭昭之后还是吩咐人,给云纤凝备了份薄礼,便当是相识一场的送别之礼。 …… 云纤凝那日被唐荣挟持,说起来是惊吓居多,伤其实就是擦破了皮。 谢昭昭那日留了药,之后太医又给了舒痕香膏,很快伤势便好了起来,脖子里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但肖熠断了肋骨,情况十分严重。 太医前来接骨之后,一直悉心照看,养到如今才稍稍有了点起色,还要继续卧床良久。 云纤凝悔不当初。 如果不是她执意留下唐荣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日夜都陪伴在肖熠身边,仔细地照看着,只求孩子能快快好起来。 因着长公主的身份,不少人也送了许许多多的礼物来问候,贤妃作为云纤凝的母亲,关怀自是不少。 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竟还想给云纤凝说媒。 云纤凝赶走了好几个那一类没眼色的,这几日搞得心情异常糟糕,心烦意乱之下,便不想留在京城了。 她原本也不喜欢这个京城。 如今既无所盼,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便去面圣请旨离京前往封地。 这是她的愿望,宣武皇帝自然是允诺了。 如今府上已经开始收拾。 云纤凝看了看嬷嬷递上来的单子,随意扫过一眼便交还回去,“都可以,你自己看着弄,我信得过。” “是……” 有婢女从外面走进来取胜行礼:“公主,小公子醒了。” 云纤凝喜出望外,立即便到隔壁肖熠的房间去。 肖熠躺在床上,软软地呼唤了一声母亲,想动一动身子。 “别——” 云纤凝连忙上前去,“乖孩子,你还不能动,太医说了,你得躺着好好养,起码再过半个月你才可以动。” “哦……”肖熠扁嘴说道:“好无聊啊,娘,我不想躺着。” 他本是活泼的孩子,是上蹿下跳的年纪,却得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哪里甘愿。 云纤凝柔声说:“我知道你无聊,所以娘来陪你,给你说故事听,你乖乖儿的,躺着才能好的快,等太医说你可以动了,娘一定让你起来。” “哦,好吧。” 肖熠虽是有些不情愿,但到底也是听话的孩子,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好,乖乖躺着不动。biqubao.com 云纤凝找了本书来,念给肖熠听。 肖熠忽然问:“娘,我刚才听到婢女说,咱们要回安阳,真的吗?” “真的。” 云纤凝把书本微微合起,迟疑地问道:“你想回去吗?还是喜欢待在京城?” “我其实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和娘亲在一起就行。” 云纤凝笑得温柔,“那就好。” “对了娘,我还听说,那天救我们的是定西王妃?她帮我们看了伤?” 云纤凝沉默一瞬,点点头。 肖熠小小的嘴巴抿了又抿,才说:“谢家的人让娘亲伤心了,我不喜欢谢家的人,我也不会感谢她。” 云纤凝无奈地叹了口气。 待要劝说一二,忽然又觉得无意义。 儿子这是为她鸣不平。 这么小的孩子,却已经懂得这样护着她了。 只是有些事情,早已经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她希望离开京城,换个地方,过一点简单随意的生活。 …… 太子寿辰之后,谢威和谢长羽请旨离京前往幽云驻守。 谢威和谢长羽当初是来参加谢昭昭大婚的,原本是谢昭昭大婚之后就要回去。 幽云毕竟是不稳定,守将不能离开太久。 但偏偏出了云纤凝和谢长清的事情,之后又是云祁被敲打。 一来二去,谢威也嗅到了某些不寻常的,因此就悄无声息地装聋作哑。 到了如今,云祁被“休息”,一切勉强算稳妥了,谢威才请旨。 折子过了兵部,太子送到了宣武皇帝勉强之后,宣武皇帝并未多言,准了。 边关稳定十分要紧,这是耽搁不得的。 谢威和谢长羽离京那日,谢昭昭和云祁与家人一起相送。 于氏免不得眼泪汪汪。 因为这一次不但是谢威和谢长羽离开,谢焕也要随着前往幽云。 谢长羽说,孩子不能一直不在他身边,时日久了不好教养。 便如先前在宾州那般模样。 于氏自知他说的对,纵然不舍,也只能让谢长羽把孩子带走,她为孩子准备了许多东西带去幽云。 因为姚婉宁的事情,谢焕和于氏生了嫌隙。 虽然后来谢昭昭回来之后教导了谢焕许多事情,谢焕也能理解于氏,只是到底还是生疏,不亲近的。 这会儿在城门口,谢焕被谢长羽抱坐在马上。 于氏走近,朝他伸了手想抱抱他,他也犹犹豫豫的,捏着鞍环不松手。 于氏苦笑:“你这小崽子,给祖母抱一下怎么了?祖母年纪大了,你又不知在幽云待多久才回来,没准儿你下次回京祖母都不在了呢。” 谢威连忙说:“这说的什么胡话!” 谢嘉嘉也赶紧上前,“娘啊,你身子这么好,怎么会不在?” 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谢焕身上。 臭小孩,实在是不像话。 谢焕被大家看的头皮发麻,咬了咬唇才伸出双手。 于氏把他抱了满怀,爱怜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到了幽云好好听你爹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079/686982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