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谢长珩看着谢昭昭举着夜明珠进了黑漆漆的暗道,眉毛紧拧。 待到谢昭昭的身影看不怎么清楚,那暗道之中只传来微弱亮光之时,他收回视线,落到齐胤然身上。 只见齐胤然也凝着眉瞧着那黑漆漆的暗道,似乎诧异好奇,不像作假。 谢长珩深吸口气,只得闭上眼养神,心中祈求谢昭昭前去一切顺利,千万别出岔子。 谢昭昭在暗道之中走的很慢,越往前走,那种让人几欲作呕的恶臭气息就越是浓厚,便是谢昭昭掩住了口鼻都起不到多少作用。 通道内阴风阵阵,她神经紧绷,在猜测这暗道之后可能出现的场景,是怎样的惨烈场面。 安静的暗道里只有她极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良久良久,狭窄的暗道终于结束,面前出现一座空旷至极的所在。 谢昭昭手上的夜明珠很小,只能照见自己脚下一小段路,倒是看不清楚这空旷的地方是个什么所在。 她左右照了照,发现两旁的墙壁上都有壁灯,便拿出随身的火折子把壁灯都点了起来。 待到她回头那一瞬,谢昭昭的眼眸猛然瞪大,瞳孔却下意识的紧缩,唰一下就白了脸。 …… 玄甲军本就驻扎在岐阳山庄附近,云祁一声令下,半个时辰便将整个岐阳山庄围的犹如铁桶一般,并和山上守卫交涉。 但无用。 山庄守卫的头领搬出岐阳山庄乃是陛下亲赐,亲题牌匾,任何王公贵族都不得带兵上山的金口玉言来。 玄甲军将领交涉无果,前来禀报云祁。 云祁面容冷肃,“既然不让,那便动手。” “可是——”陆汉秋迟疑道:“这里毕竟是岐阳山庄,岐阳王与立朝有功,陛下对他十分敬重。” “不错,但若皇爷爷知道这里有人谋逆造反,而我却受反贼掣肘胁迫,岂不是要骂我愚蠢?”云祁冷冷说道:“今日是斩杀逆贼,并非与功臣动手。” 陆汉秋没话了。 其实他也就是道义上稍稍提点一下,岐阳山庄的确问题很大。 现在里头不知发生了什么,若不上去出了问题,谁也担待不起。 云祁下令:“阻拦者杀无赦。” “是!” 如此令下,玄甲军手起刀落,将那两个拿着宣武皇帝金口玉言阻拦玄甲军的人斩于岐阳山庄之前。 其余岐阳山庄护卫见他们冷面无情,下手更是毫不犹豫,当即弃了武器让开道路,让玄甲军冲上了上去。 云祁在半盏茶之后随玄甲军进入岐阳山庄,玄靖立即就把红袖带了过来。 “殿下!”红袖脸色苍白地奔过来行了礼:“我们把山庄内各个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小姐的踪迹。” “她出去之前可与你说去何处?” “去了齐三公子院内,进去之后便没出来过!现在那院子里,齐三公子也不见了,我分明瞧着他进去的——” “哪里?” 红袖带云祁上前。 齐胤然的屋子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摆设也是一目了然,在这样的地方,人能凭空消失? “叫景荣来吧。” 陆汉秋打量了一圈,“没准是有什么机关。” 云祁点头,一边吩咐人去找陆景荣,另外一边叫人找来齐胤然身边的人审问。 陆景荣在谢昭昭隔壁院内休息,因为云祁他们在山下和山庄护卫动手,山庄内部也戒严起来,将陆景荣困在了院子里。 陆汉秋派人去后才将他带出来。 陆景荣来的快,进门之后也不说话,便在房中仔细查看起来,很快就发现了拔步床后的玄机:“在这里……关死了,稍微有点棘手。” “能开吗?”云祁眉毛微拧,快速问道:“要多少时间?” “大致……”陆景荣想了想说:“一刻钟,或者能更快些,不要与我说话。” 云祁闭上了嘴,自己往后退去,便叫院子里的其余玄甲军都退到外面,并且保持安静,不要吵到陆景荣开机关。 陆汉秋已经去审问齐胤然身边的人,但那两个人只知房中有个机关,至于如何开启,如何关闭,这两人毫不知情。 如此,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景荣身上了。 云祁阴沉着脸站在院内等着。 陆汉秋走上前来说:“殿下放心吧,景荣应该很快能打开机关……至于七小姐,她为人机敏聪慧,武功高强,如今还习了医,技艺傍身,就算遇到些许危险,也能随机应变,不会有危险的。” 云祁没吭声。 即便明白陆汉秋所言非虚,但依然无法叫他安心。 这岐阳山庄内谁知有何变数,他怎么安心? 如今只能寄希望与陆景荣身上,他只能站在这里等待……时间似乎过的很慢很慢,慢到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的。 云祁抿唇冷脸一个字都没说。 但陆汉秋隐约明白,如果谢昭昭在这岐阳山庄出点岔子,这里恐怕要血流成河。 陆汉秋暗暗吸了口气。 希望谢昭昭有惊无险,一切安好,否则真要糟了。 “好了。” 就在这时,屋内的陆景荣出了声。 云祁立即快步奔进去,直接冲入了那道机关门内,陆汉秋本想喊云祁慢些,让人走在前面看看是否还有什么暗箭之类的,但显然他没机会说。 说了云祁也不可能理会。 陆汉秋只好让几个玄甲军好手跟上去。 陆景荣站在原地没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机关,眼中浮起一抹古怪,而后又在齐胤然的房间内转起圈子来,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陆汉秋说:“你在干什么?” “看看。” 陆汉秋挑眉:“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机关暗阁么?” 陆景荣不说话了。 陆汉秋瞥了他两眼,又默默把视线收回,懒得理他。 他想,约莫陆景荣是觉得这机关精巧,然后觉得这房间里其他地方可能也有精巧的机关,所以好奇起来了。 自家弟弟素来就是这样,只有他偏好的那些事情才能引起他的兴趣,其余人情世故时速杂事,他是根本懒得理会的。 云祁进入机关密道之后一路前行,待下了三十多级台阶,看到谢长珩几人却没看到谢昭昭时,目光瞬间就扫向那边石墙裂开的石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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