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谢昭昭声音冰冷地说道:“这不是明智之举。” 齐胤然摇头:“我所言句句属实,只能等——” “……” 谢昭昭沉默片刻,定了点头,“那便等吧。” 她回到谢长珩身边去,背对着齐胤然的方向,极小声地和谢长珩说:“不能尽信。” 一旦齐胤然真是在拖延时间,在这密室之中还有其余算计,那他们此时如大意便是等死。 谢长珩点点头。 谢昭昭又说:“四哥在这里三月,可看出此处有何异常之处?” “西南。” 谢长珩瞧了不远处的壁灯一眼,“那里偶尔能听到一些砰砰锵锵的声音,不甚真切,我猜测那道墙壁较其他三面都要薄一些。” “墙壁之后也可能还有玄机。” “嗯。” 谢昭昭颔首起身,走到西南方向壁灯处查看了下,后又分别敲击了四面墙壁,果然发现其中一面墙壁的声音与其他三面不同,像是墙壁之后是空的。 谢昭昭回头看向齐胤然。 齐胤然却摇头:“我并不知道,这地方……我也是三个多月前才得知,这条楼梯和我房间的暗门也是当时才修的。” 谢昭昭眼眸微眯。 也就是说,原本齐胤然房中没有和地面相通,后期才通? 谢昭昭快速问道:“那为何要在你房中通这个密室,你知道墙壁后面还有东西?” “当时……我二哥只说这个密室或许我会有用。”齐胤然顿了顿,“修好之后我第一次进来时密室就是这个样子,墙壁之后或许有东西,但我不清楚。” 谢昭昭紧紧盯着他。 齐胤然说:“我的确不清楚,我知道的其实并不比你们多多少,或许,我知道的还没你们多。” 谢昭昭和谢长珩对视一眼,谢长珩也摇了摇头,“当初进到山庄,便是顺着那失踪孩童以及山腹中铁甲怪人之事来的,进来不过三日就中了算计,只知这岐阳山庄很是蹊跷。” 谢昭昭又看向苗先生,“先生呢?” “我么……”苗先生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来的比他晚,是在启州发现秋水那丫头削尖了脑袋想进到岐阳山庄来看看。” “正好岐阳山庄贴了告示找神医,我便进来了,也是不过三两日而已,就落了算计——”苗先生瞥了齐胤然一眼,“别说,他的软骨散很是精妙。” “我虽然自负,也不得不说他这个软骨散我制不出,而且比我当初用在你身上的要厉害的多,连我都没发觉。” 谢长珩也说:“我也没发觉。” 谢昭昭眉心轻轻蹙起,看向齐胤然。 齐胤然摇头:“我二哥给我的,还给了一些别的,只是我无法用。” “……” 谢昭昭不露痕迹地打量他良久,觉得他这倒不像是说谎,也不知那齐老二的药是从何处得来,苗先生和谢长珩都是医中翘楚。 竟然能让他们二人毫无察觉就中了算计…… 只是现在并非思忖这些的时候。 谢昭昭暂且将这点思绪压下,将手掌放在那有玄机的墙壁之上,试探其上每一块砖石。 苗先生说道:“你以前不是跟那老不休学过点奇门遁甲么?仔细查看一下,说不准是有什么机关暗道的,打开来,我们也多个机会。” 困守在这里等外面的人来救,还要等到明早五更天,想想都让人心慌,和坐以待毙没有区别。 谢昭昭轻轻“嗯”了一声。 她师承紫霞峰逍遥散人,别看师父是个邋遢的瘌痢头道人,但本事却是不俗,除了教授谢昭昭武功轻功,还提点过奇门之术。 奇门之术在生活之中并不多用,谢昭昭只当是消遣时间的小游戏,偶尔自己用些小东西摆弄着玩一玩,如今这还是第一次派上正经用场。 她仔细地观察青砖排位以及墙上的壁灯,心里有了数,便试着拍击青砖,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打开这道墙壁。 其余三人各自靠在不远处歇息,眼神却紧紧地落在谢昭昭身上。 尤其是齐胤然,眼含诧异与惊奇。 多年不见,当初的哭闹着要丁香花的小姑娘,长成了如今这般冷静睿智的模样,能耐更超乎他的想象之外。 谢昭昭试了好几种方法,那道墙纹丝不动。 就在苗先生以为没什么希望只能继续等的时候,那道墙忽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缝隙,而后往左右分裂出一道门来。 霎时间,不等这密室之中几人惊诧,就只觉一股恶臭,顺着黑漆漆的暗道传来,让人只欲作呕。 且那暗道也似阴风沉沉,叫人不寒而栗。 “小七。”谢长珩拧眉:“你过来,不要往前——” “可是——”谢昭昭皱眉屏住了呼吸,瞧着那黑漆漆的通道略有些迟疑,或许他们追查的东西,在这通道之中会有解答。 也或许,这里会是另外一条出路。 谢昭昭沉吟片刻,走到谢长珩面前蹲下身,“四哥,我进去瞧瞧,你放心,若有任何不对,我立即回来,保护自己为上。” “你——”谢长珩脸色难看,此时此刻忽然很后悔,刚才她去试什么机关自己为何没有阻拦。 只是看着妹妹认真坚定的眼神,谢长珩终究也说不出阻拦的话来,只得叹息着叮嘱,“小心。” “知道的。” 谢昭昭把谢长珩的身子扶了扶,让他可以靠的舒服一点,而后看向苗先生,“劳烦先生帮我照看四哥,我去去就来。” 苗先生想过陪她前去,但此处还有个齐胤然,万一有这家伙再使点什么手段,此处只谢长珩一人,那可就危险了。 苗先生点点头:“放心吧。” 谢昭昭这才取出腰间布袋里面的夜明珠以作照明之用,掩住口鼻,顺着那黑漆漆的暗道往里走去。 而此时等谢昭昭良久不归的红霞心神不宁,便通知了玄靖小姐消失之事,玄靖又在最短的时间内派人前往岐阳山庄之外隐秘处驻扎的云祁。 云祁闻言脸色微变,“多久了?” “一个时辰有了。” 云祁看着暗沉的天色,拧眉下令:“立即围住整个岐阳山庄,玄明,你带着我的手令去启州兵马大营,把那带兵司马拿下,如若反抗,就地格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079/686975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