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遥亦是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道:“何方来报?” 传令官跪在殿前,哪怕是快喘不上来气了,还是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是……是宁州,宁州魏知州所发!”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氛围顿时凝重起来。 倭寇已经在福州出没,袭击宁州也是迟早的事情! 难不成这次便是宁州被袭击了? 他们虽说极其相信林枫,坚信对方如果来建立镇倭卫,肯定能有所成就。 可现在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过去卫所军烂成什么模样,文武百官有目共睹,只是因为诸多原因所以才选择视而不见。 过去多次战事,战报里都倭寇穷凶极恶,凶残暴虐。 卫所军遇上倭寇,全都落荒而逃,根本不是对手。 正如荀老将军之前所言。 以倭寇之凶残,想要建立起一支对付他们的军队,银子时间缺一不可。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显然林枫想建立起足以镇倭倭寇的队伍,无疑是天方夜谭。 宁州传来的,难道还能是好消息吗? 杨雍心中却是大喜。 没想到那些倭寇动作这么快! 他知晓杨平被派去了宁州联系倭寇的事情,本以为袭击福州之后,这些倭寇会暂缓行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袭击了宁州! 杨雍之所以如此急切,便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哪怕是林枫想要建立一支强军,也要花不少时间。 出于对林枫的忌惮,他毫不怀疑对方可以创造奇迹,所以迫不及待地对宁州下手。 现在既然是宁州传来的消息,多半是那些倭寇已经得手。 想到林枫被倭寇打败的情形,杨雍心中便激动不已,藏在袖中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自己正担心取代林枫的提议太过激进,没想到现在宁州的消息就来了。 真是天助我也! 虽说将镇倭卫掌握在手里,对于当下的局面不会有太大的改善,却是对未来的铺垫。 掌握镇倭卫,就掌握了未来的海师。 以内阁的手段,几年运作下来,完全可以将镇倭卫完全控制在手里。 到时候,便有了对抗林枫的底气。 甚至,在主家的支持下,可能都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就能将镇倭卫建立起来。 “宁州来报……快,速速呈上来!” 夏司遥心中亦是焦急起来,这些天她日日都在担心林枫的安危。 此时听到宁州来报,全然已经顾不得如果是坏消息会是怎样的影响,只想快些看到奏报。 传令官将奏报交给随侍太监,太监迈着小步,来到龙椅旁。 “太后娘娘,请过目……” 不等太监话说完,夏司遥一把抢过奏报打开。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林枫一定会没事的。 肯定不会是坏消息! 夏司遥深吸口气,缓缓打开奏报。 待到看清里头的内容,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 里头的内容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一时间竟然忘了该说些什么。 金銮殿下,杨雍察觉到夏司遥情绪上的强烈变化,心中愈发肯定是宁州出事了。 “不能让她谎报战报!否则一切都白费了!” 杨雍脑海中念头一转,心知这时候万万不能给夏司遥反应的时间。 他立马上前拱手沉声道:“太后娘娘,不知宁州究竟出了何事?微臣斗胆,肯定太后让臣等一观战报!” 夏司遥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没想到杨大人对宁州之事如此上心,那便让你来念这份战报吧。” 说完,便让太监将战报送下来。 杨雍都愣了愣,被夏司遥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宁州出事的战报,你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送下来让我念? 林枫和你决裂了? 以至于你要这么背刺他…… 还是说……宁州的情况并不严重,夏司遥觉得哪怕是自己当众念出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这明显也不可能。 宁州的境况并非是你不严重,就能够避免遭受惩处的情况。 因为被倭寇侵扰多年,导致宁州福州一代的百姓乃至于官员,对这些问题都相当地敏感。 如果林枫在宁州大张旗鼓,却没有什么成效,反倒是出现损失。 别说自己了,当地的百姓乃至于官员,都会对林枫产生强烈的抵制情绪。 “看来太后还是太过小觑倭寇的影响力了,既然交给我当众念出来,那就别怪我了!” 杨雍接过战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展开战报,清了清嗓子,开始诵读。 “数日前,福州遇倭寇侵袭,当地卫所军反应迅速,又得镇倭卫支援,损失较轻,亡五十人,重伤百余人……” 没错! 就是这个! 杨雍心中一喜,他就是想看到这些东西。 福州的损失,宁州的损失。 损失越重,越能展现林枫的无能! 只是这损失看起来似乎也不太严重,才死五十个人。 以他的想法,当地卫所军如果能全军覆没,或者是死上半数才最好。 那样立马就能将林枫弹劾下去! 至于死了那么多人,该从哪儿去补,或是死了那些人的家属该怎么办。 杨雍全然没有在乎过。 当坐到一定的位置上,普通百姓在他们眼里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数字。 为了利益,为了所谓的天下大势,为了家族传承,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数字。 “此后,倭寇再度袭击宁州……”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杨雍几乎掩饰不住眸子里的喜色。 来了! 来了! 就是这一段! 福州遇袭,但那并非是林枫所在之处。 哪怕是弹劾,林枫也大可以以非固守之地来辩驳。 可宁州不一样啊! 那是镇倭卫的大本营! 你林枫花那么大的功夫,在宁州把镇倭卫搞出来,结果连一支倭寇的袭击都挡不住。 那你还有什么脸把镇倭卫攥在手里? 与此同时,魏贤等人也面露忧色。 福州遇袭,损失惨重。 那还只是一小支倭寇。 那倭寇的大部队去了哪可想而知。 宁州尚未完全建立的镇倭卫,能挡得住全副武装的倭寇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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