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有千般说法,林枫让镇倭卫与民争利这件事,终究是个事实。 找不到理由解释的情况下,哪怕他们站在林枫一边,也没那么硬的底气去支持。 于正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什么说辞,只能扭头看向卢天工求助。 这位工部尚书曾经是内阁之人,应当知晓该如何应对。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卢天工无奈的神情。 杨雍弹劾的点选得很巧妙。 以弹劾林枫不作为起头,就在众人以为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弹劾时。 再以宁州百姓的书信,弹劾林枫与民争利。 就连曾经潜伏在内阁,脑袋灵活的卢天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应对。 若是林枫在,大可以以霸道无匹的姿态,言称不过笑谈。 可偏偏他人不在。 那这朝堂上,便无人能够与杨雍抗衡。 要知道,虽然林枫将内阁打压得不成样子,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除了林枫外,没有人能正面与杨雍抗衡。 “杨大人言下之意是要如何?”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夏司遥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她不是不明白杨雍打算如何,可作为代掌朝政的太后,她必须要保证表面上的公正。 到现在为止,林枫和自己的关系,始终是最大的秘密。 若是传出来,别说是林枫了,就连自己都将没有容身之所! 当朝太后与九千岁苟合,必将成为大宇皇室最大的丑闻! 杨雍拱手一拜,直起身子朗声道:“当务之急,是将林大人调回来,同时派其他人前去继续镇倭卫之举,将倭寇撵出宁福两州,如此方能让百姓归心。” “微臣推荐钱程去继续建设镇倭卫,他曾经在兵部任职,在大宇海师任副将,后升入内阁,不管是对付倭寇亦或是组建海师,都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话音落下,一名中年官员从人群中走出。 直到这时候,魏贤等人才意识到杨雍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不仅要弹劾林枫,让其名誉尽毁。 还要派人前去抢夺镇倭卫! 前段时间林枫曾经传回消息,处理曹江海的事情。 对方毕竟指挥使,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总要找些借口搪塞过去。 他们也因此知晓,林枫取缔了宁州的卫所军,正是建立了镇倭卫,,并且已经颇有成效。 派新的人过去,显然是要将林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镇倭卫,掌握在内阁手里! “调查可行,但镇倭卫乃林大人一手打造,贸然派人前去更替,或会引起麾下将士不满,军心难定啊!” 魏贤当机立断,试图阻止杨雍的计划。 “太傅此言差矣!” 杨雍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这幅局面,淡笑着开口。 “林大人如今在用镇倭卫与民争利,倘若继续让他掌握镇倭卫,这镇倭卫恐怕又将沦为腐朽之处,唯有让新的将领前去带领,才能迸发出活力。” 在来之前,杨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今天势必要将林枫弹劾下来,顺势将镇倭卫掌握在手里。 内阁到如今最大的弱点,便是没有兵权在手。 他林枫凭什么这么嚣张狂妄? 还不是因为手上有兵! 锦衣卫! 东厂! 火器营! 还有当初镇压草原满意的那一支支军队! 正是因为有这些东西在手里,林枫才能在朝堂上那么硬气!biqubao.com 大宇禁海多年,海师疲弊。 如今北方草原已经平定,最大的祸患来自于海上倭寇。 重建镇倭卫,势必要打造最强海师。 光是倾注在里头的资源,便不知道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他从主家历年传来的文书里,已经详细了解过海上贸易。 这其中所蕴藏的利润,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倘若真的全面放开海上贸易,光是半年的利润,便能赶得上过去大宇整年的收入。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大宇禁海,但江南士族依旧冒着风险,也要与异邦贸易的原因。 镇倭卫,便是日后海上的掌权者。 将镇倭卫掌握在手里,便等于把握住了这个庞大的贸易线,把握住了未来大宇国库的命脉! “这……” 夏司遥面露犹豫之色。 她这些天没有和林枫联系上,所以并不太清楚镇倭卫的具体情况。 可将镇倭卫交到杨雍的手里,不但自己不愿意,林枫也肯定不乐意。 “杨大人,此事再议吧。”夏司遥沉吟片刻,摇头道,“林枫在宁州之行,自有其道理,我等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本以为这番话能将其打发了,杨雍却不依不饶,踏步上前。 “太后,此事可不容耽误,福州已经被倭寇袭击,谁也不知道那些倭寇下一个目标在哪儿。” “或许是宁州,那至少有镇倭卫,但要是其他城池呢?当地手无寸铁的百姓们面对倭寇,只能引颈受戮!” “太后,此事还望您速做决断,将林大人调回来,好让镇倭卫继续建立,抵挡倭寇方是正道啊!” 身后,一众内阁官员整齐上前,拱手拜下。 “还请太后速做决断!” “还请太后速做决断!” “还请太后速做决断!” 纵然内阁已经陷入弱势,但朝堂上依旧有拥簇。 此时联合逼宫,有杨雍的带领,竟然无人能想出反驳的说法。 就连夏司遥在短时间内,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否决杨雍的提议。 毕竟自己就算是要袒护林枫,也得有个理由。 现在杨雍所言,全都有理有据,每句话都义正言辞,全然一副在为大宇考虑的模样。 就在这时,急促的喊声忽然传来。 “快报!快报!八百里快报!” 紧接着,背后插着三根令旗的传令官,快步冲进了殿内,一路跑到金銮前才跪下。 八百里加急,是紧急情况才会出现的传令。 所有的条令都要为快报让路,必须亲自送到金銮殿前。 “八百里加急?” “难道是宁州出事了?!” “这都多少年没有八百里加急了!” 文武百官错愕地盯着那名传令官,面色变换阴晴不定,心底亦是担忧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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