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尽管满腔怒火,却还是纷纷停手。 镇倭卫在诛杀倭寇后,已经成为他们的英雄。 众人对他们的敬意,甚至远超过曾经对四大家族。 此时听见林枫的声音,哪怕是对这些倭寇恨之入骨。 依旧是强压下来,抬头望去。 林枫矗立在城门旁的高台上,目光从百姓的面上掠过。 愤恨,悲伤,狂喜,激动…… 活脱脱的众生百相图,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能从他们的神情里,感受到这些年对倭寇强烈的怨愤。 “苦得全都是老百姓啊。” 林枫心中感慨,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我们镇倭卫与倭寇交手的第一天!” “摆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倭寇们的尸体!” “从今天开始,大家再也用害怕倭寇!有镇倭卫在,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倭寇敢于袭击我们!” 百姓们尽皆眼含热泪,双拳紧攥,面上满是对林枫的感激。 黄木在人群中凑到李子义身边,递给他一壶酒:“现在对林大人服气了吗?” “我……”李子义接过酒,瞟了他一眼,“我还没输。” “输没输你自己心里清楚,除了林大人,没有人能将镇倭卫变成这幅模样。” 另一边,刚刚赶到的杨平满面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个时辰前,他刚刚给家中送去书信。 作为杨家庶子,杨平很在乎自己在家中长辈的表现,所以这次的计划在实施过后,便第一时间送去了消息。 倭寇突袭,大败镇倭卫,力挫林枫。 光是力挫林枫这一点,想必都能让自己在族中的地位有所提高。 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镇倭卫大败倭寇的消息便传来了。 杨平都傻眼了。 镇倭卫才训练多长时间? 他曾经亲自与秀英本次郎有过会面,见识过这位倭寇头目的武功,也见识过那一支倭寇的实力。 以现在的镇海城,根本不可能对付的了。 那林枫是怎么办到的? 得知消息后,他便立刻赶到港口入城的位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林枫绝不会办到!” 杨平一路上都在念叨,直到亲眼看见板车上的倭寇尸体。 一具具尸体就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头。 杨平甚至在里头看见了秀英本次郎的尸体! 连这家伙都死了! 这镇倭卫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从自己来到镇倭卫训练,总共也没有超过两个月时间。 靠两个月就能训练出一支精兵,把曾经横行宁州的倭寇打得屁滚尿流? 开什么玩笑! 高台上。 林枫正好看见人群里的杨平,嘴角扬起淡淡的冷笑。 杨家,等着吧。 等我收拾完倭寇,就该轮到你们江南士族了! “父老乡亲们,镇倭卫不会就此停止!” “本官在这里发誓,镇倭卫会永远守候着宁州!倭寇敢来,我们就把他打痛!” “让他们知道,大宇宁州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我们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孬种!” “犯我大宇!犯我宁州!虽远必诛!” 林枫的话,就像是落进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熊熊烈火! 百姓们热泪盈眶,满面激动,振臂怒吼。 “犯我宁州!虽远必诛!” “犯我宁州!虽远必诛!” “犯我宁州!” “虽远必诛!” …… “统计出来了吗?” 林枫坐在曾经曹江海的指挥使之位上,面前摆着卫所过去数年的日志。 里头记录了每一次倭寇侵袭时的损失,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财物,人命,还有每次被侵袭后的重建。 一笔笔血债,林枫仿佛能看见那些惨烈的情形,在自己眼前重现。 身前,黄木躬身,双手地上一份文书:“大人,已经统计完了,现在对士兵发放犒赏吗?” “发吧,免得时间拖长了,惩罚可以迟,奖赏不能迟,尤其是这种卖命钱。” 林枫说着,低头将文书上的内容,誊抄到日志上。 “斩杀倭寇……” 笔墨浸透纸张,书写出的行行文字,与过去的记录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往前,是无数的名字。 一个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在自己到来之前,这些名字的主人用鲜血守护着镇海城,守护着宁州。 但在林枫看来,其实这些牺牲本没有必要。 如果大宇朝没有陷入内乱,以其强盛的程度,将海师发展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归根结底,还是从宁王起。m.biqubao.com 若不是其试图夺权,搞得宇朝动荡不安,这才使得本就不受重视的海师更加疲弱。 “以后这本日志上,不会要再有失败了,安息吧。” 林枫合拢日志,心中默念,算是对那些牺牲者的安慰。 卫所外。 运回来的倭寇尸体,被横七竖八地摆在操练场上。 大部分尸体都已经面目全非,甚至看不清长相。 运进来的路上,百姓们在他们身上宣泄了过往积压多年的愤怒。 如果不是林枫派人拦住,好些俘虏甚至差点被打死。 运回来后,这些尸体的处置林枫没有去管。 此时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形,林枫不由得叹为观止。 甚至连有些尸体嘴里的金牙,都被镇倭卫的士兵给拔下来了。 幸好大宇没有虐尸罪,否则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得被军法处置。 这时候,魏支鹤带着主簿兴冲冲地趟了进来。 “这些,这些,全部都记录下来,都给我好好写,写清楚倭寇的死状有多么凄惨,镇倭卫的威武又是如何!” 魏支鹤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他在宁州镇守多年,对倭寇的凶恶程度再了解不过。 用穷凶极恶来形容,都算是一种褒奖。 苦苦支撑这么多年,就连魏支鹤自己都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加上朝内局势动荡,他都准备等哪天倭寇杀进宁州,自己准备根绳子掉房梁上为朝尽忠得了。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大胜的一天! “这可是政绩!是大功!是社稷之福啊!” 一想到奏报上去之后的情形,魏支鹤浑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跟发了癫痫似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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