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福州被东瀛人突袭,损失惨重。 如果宁州这边再出现什么问题,那魏支鹤这顶乌纱帽就不用再戴了,老老实实告罪返乡就完事了。 “刘老太爷,这林大人能拦得住吗?” 魏支鹤扭头看向刘太龙,眉头紧皱。 自打林枫建立镇倭卫开始,魏支鹤就已经彻底放权出来,每天无所事事。 反正林枫又不可能在这里长待,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等他离开以后,自己又可以继续当知府。 没曾想好日子没享受到两天,倭寇来了。 魏支鹤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命途多舛,要不找个什么时间告老还乡算了。 “不知道。”刘太龙摇了摇头,亦是眉头紧皱,“这些天林大人都在带着镇倭卫训练,兴许……能把那些倭寇赶走吧?” 他这话说得也不是很肯定,因为包括魏支鹤在内,所有人都不清楚林枫究竟将镇倭卫训练成什么样。 和倭寇相比孰强孰弱,谁也不清楚。 “哎!他们人回来了!” 有眼尖的忽然指着远处,兴奋地大喊。 海滩上,最后一抹余晖逐渐消退在海平面上。 昏黄日光好似颜料,充盈在整片天地间。 道道如水墨般的人影缓缓靠近海岸,晖光在他们身周勾勒出朦胧光晕。 哪怕是离得如此之外,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凶煞血气。 锦衣卫也不拦了,魏支鹤等人连忙赶到港口,迎上了林枫等人。 “林大人,这……” 魏支鹤探头看向林枫身后,发现好些个士兵背后,都跟着被捆缚起来的倭寇,心中隐隐生出喜意。 莫非…… 林枫迎着众人殷切期盼的目光,淡笑着点了点头:“此次出战,镇倭卫大胜!” 黄木站出来,将此前的战果汇报出来,顿时引得众人惊呼出声。 “竟然只重伤了五人!” “天啊……以前还从未有过这等丰厚的战果!” “这是真的吗?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每一次倭寇来袭,当地的卫所军根本拦不住那些家伙,甚至只能靠四大家族的族兵,才能勉强护住港口不被占据。 林枫竟然只是带着还没有完全训练好的镇倭卫,就把那些倭寇给几乎打团灭了! 说出来简直都没人敢相信啊! 可偏偏一切就是这样发生了。 跟做梦似得! “哎,怎么就这么点人?” 魏支鹤看了看周围,忽然发现去的镇倭卫少了大半。 心中正疑惑的时候,纷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几百号镇倭卫士兵一人身上扛着个尸首,浩浩荡荡地从海边踏沙而回。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他们将尸首摆在港口上。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说先前他们还有所怀疑,那现在就彻底相信了林枫的汇报的战果。 这一次,镇倭卫真的是大胜了! 狂喜在心头涌起,众人欢呼雀跃,抵掌相庆。 大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整个镇海城。 “镇倭卫大胜了!” “那些该死的贼倭,早就该死了!” “太好了,太好了啊!咱们以后终于不用再害怕倭寇了!” 有双亲死于倭寇之手的渔民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冲着港口的方向连连叩首。 有豪情者,冲进酒馆抱着酒坛狂饮,边喝边哭嚎着什么。 更多的人,则是从家门里冲出来,聚集在一块儿高声议论着,面上是止不住的欢笑。 这座城已经承受了太多年倭寇的侵扰。 卫所军形同虚设,每一次倭寇侵袭,都要靠着鲜血与死亡才能将其阻挡。 事实上,镇海城这些年青壮年的数量始终上不去。 大多的青壮,都死在了倭寇的手里。 多番向朝廷求援,可朝廷也自顾不暇,迟迟没有派来援兵。 时日一长,包括四大家族的人在内,都觉得倭寇的问题根本无法处理。 或许有一天,镇海城会毁在倭寇的大举侵袭下。 这种悲观的念头早已根植在每个镇海城,乃至于宁州百姓的心头。 从未想过,居然会有大胜倭寇这一日! “镇倭卫回来了!镇倭卫回来了!” 满城欢呼中,百姓们纷纷赶往港口。 林枫等人抵达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攒动的人头。 “林大人威武!” “镇倭卫威武!” “英雄!你们都是英雄啊!” 人声鼎沸,呼喊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以前你们没有过这种待遇吧?” 林枫笑眯眯地冲着四周挥手,转头看向李子义。 “……没有。” 李子义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地摇头。 他以前虽然想要镇压倭寇,却也只是想着要证明自己。 全然没有想过,倭寇究竟对宁州意味着什么。 “倭寇对于宁州百姓而言,是祸患,是灾难,是萦绕在他们心头的梦魇。” “今天迎接欢呼的,本来应该是你们卫所军。” 林枫的一番话,让李子义神色愈发地沉默。 镇倭卫缓步入城,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辆板车,倭寇们的尸首全都堆积在上头。 鲜血顺着板车缝隙,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板车后头,则是被捆缚住的俘虏。 “是倭寇!” “弄死他们!” “这些杂碎!就该碎尸万段!” 百姓们看到这些被俘虏的倭寇,顿时红了眼睛。 有人更是直接咆哮着冲上前,抓住那些俘虏就是一阵老拳。 只是瞬间,这些倭寇们便被百姓们给淹没了。 “别打,别打!” “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救命!救命啊!” 这些倭寇中有大宇人,也有东瀛人,纷纷鬼哭狼嚎地求饶起来。 林枫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眼瞅着惨叫声都要没了,这才挥挥手示意让锦衣卫拦住百姓。 这些倭寇可以死,但不能现在死。 秀英本次郎已死,了解海上倭寇情况的人,只剩下这些俘虏。 好歹也要把情报全部审问出来。 因为倭寇的特殊性,所以锦衣卫很难潜伏进去,这些俘虏都是宝贵的情报来源。 “诸位,请安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060/755519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