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倒是够阴险啊。” 林枫听到这消息一脸淡然,全然没有感到意外。 要是杨雍不做点什么,那才是真的让他觉得奇怪。 镇压倭寇在即,忽然提出要进行巡检,摆明了就是要扣押所有军队。 军队被扣押,自己拿什么去镇压倭寇? “杨雍此人简直无耻之尤,这巡检多年来都没有举行过,偏偏这时候要求举行,明摆着就是想让林大人你无兵可用!”卢天工满面义愤之色。 魏贤亦是眉头紧锁,对杨雍不满到了极点。 在他们看来,这计策简直阴毒到了极点! 过去不是没有人想对倭寇动手,可都因为倭寇人强兵利,屡屡受挫。 先帝更是曾经以当时大宇最精锐的海师出动,试图一举将倭寇镇压,不曾想最后却被倭寇反将一军,打得狼狈而逃。 就连当时尚未完全堕落的海军,都没有能够将倭寇镇压,更遑论现在久经多年未曾战斗的海师。 杨雍现在更是阴毒,竟然直接开启巡检,就是要叫林枫无兵可用,只能孤家寡人上阵。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有反制的手段。 巡检的权利只掌握在内阁手上,而且还是太祖皇帝所设,除非直接取消内阁,否则哪怕是夏司遥都没有办法。 而想要取缔这一制度,则要经过六部内阁商谈,再辅以先祖文书,审核周全后才行。 每一条祖宗之法想要更改,都得经历这么一个漫长的过程。 所以,一旦巡检开始,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期间,林枫根本没有办法调动任何军队,但镇压倭寇之事就在眼前,甚至整个大宇消息都已经传开了。 时间拖得太长,只会导致林枫在百姓心中的威望飞速下降,若是有心人在其中作祟,恐怕朝中还会有人对林枫不满。 “难怪镇压倭寇之事消息传的这么快。”林枫淡笑道,“一夜之间,整个大宇都知道了我要去镇压倭寇,看来他杨雍在这里头出力不小啊。” 见林枫还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样,魏贤和卢天工都有些焦急。 “林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小憩啊!”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倭寇浪人侵扰之时,若是拖过这个月,宁州福州沿海一地必然损失惨重,到时候于你名声不利!” 每年的九月份,正是赶海之时,也是倭寇出没之际。 过去数年,每一年沿海的卫所军都会严阵以待,谨防倭寇入侵。 但他们也只能驻守抵挡,全无与倭寇在海上作战的胆子,故而年年都只能看着那些东瀛浪人肆虐后乘船扬长而去。 如今整个大宇都知晓林枫要去镇压倭寇,若是依旧如往年那般,民间必起非议! 林枫摆了摆手,平静道:“放心,我自有打算,你们且先给我说说,宁州福州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他早就猜到杨雍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自己去镇压倭寇,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实,打从一开始,林枫就没打算带现在的军队前去镇压倭寇。 早些便有过念头,如今的卫所军制太过糜烂,想要进行制改革。 这是一个大工程,其中涉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所以林枫也只是对辽东军进行了实验性的改革,并没有在全国范围内推行。 事实证明,自己的改革是有用的,而且成果斐然。 辽东大捷,便是证明! 故而,林枫有意想要在沿海地区,同样对此进行推行。 只要镇压倭寇能够成功,便又多了一处改革试点,足以让他有底气在朝堂上强行推行军制改革一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到了宁州福州一地,从本地士兵中挑选可用之兵,重新训练,打造成真正的海师! 内陆之兵,终究不适合那些从小生在海边的士兵。 闻言,魏贤与卢天工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费解,不明白林枫这份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辽东大捷固然可喜,但海上作战与陆地作战根本就是两回事。 你林枫能带来一场辽东的大胜,可未必就能在海上复刻这样的传奇。 大宇历史上,可没少了功勋将领,自以为在陆地上横行霸道,便急吼吼地主动请缨前去镇压倭寇,结果被打得灰头土脸的例子。 故而,想要镇压倭寇,最好的办法还是从本地卫所抽调军士。 虽然说可能会花些心力,但成功率至少会大上不少。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最终是魏贤主动开口道:“林大人,宁州如今的情况很是复杂,不仅仅是倭寇的问题,还有当地世家的影响。” 宁州福州一线,本身只是由几个小渔村发展起来,后来因为海边物产丰饶,发现了商机,故而不断有人迁徙至此。 在前几任皇帝不断派人去沿海驻守,大力发展下,这才逐渐发展成为今天的模样。 但因为沿海远离内陆,饶是大宇之强盛,也会出现力有未逮的情况。 故而,在当地势力最大的并非是官府,反而是本地的几个代代相传发展起来的世家。 又加上卫所军腐朽,无力抵挡倭寇,因此当地知州每每遇见倭寇侵袭,还要去向世家求助,才能够勉强将其抵挡。 “看来又是一个如江南士族般存在的地方。”林枫摇了摇头,“或许……江南士族早已将触手伸了进去,只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罢了。” 他才不相信,江南士族那么大的野心,会没有将心思打到沿海上,那可是远超常人所想的利益。 “这……我们倒是没有调查清楚,只不过当地的世家家大业大,这些年连衙门都要看他们脸色,这倒是真的。” 魏贤身为户部尚书,对各地的财政收入一清二楚,自然也知晓沿海的税收大头是谁。 从税收上,就能看出来宁州福州一线,究竟是谁说了算。 “无妨,这次过去除了镇压倭寇,那些世家我也要一并清除。”林枫摆摆手,淡然道。 想要掌握海上通商,不仅仅需要开海,沿海一系的势力也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否则自己前脚开海,后脚就成了那些世家的敛财手段,那就得不偿失了。 几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接下来应对手段,大致便是继续运营大宇日报,将这份舆论手段捏在自己手里。 同时,炼铁厂,造船厂这两处厂房要继续抓紧工程,争取要在年底前将最新款的船给造出来。 卢天工颇有些为难:“林大人,您之前提出的要求,现在的工匠恐怕暂时还没有办法达到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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