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天。 无尽的天谴神雷突然消失了,整个世界重新归于黑暗和死寂。 巨大的魔茧也平静下来。 魔茧中,一念魔帝心中恼怒的同时,也不禁有些不屑,祂傲然传音道:“姜七夜,凭你的手段,想杀死我绝无可能! 如果你还算理智,就该站出来与我谈谈! 我以前阻止你接近人族圣殿,只是因为你我立场不同,实际上你我之间并无解不开的深仇大怨。 如果你肯放我出去,今后我不会再阻止你! 我可以向你保证,明华也不会阻止你! 如果你还有其他条件,可以说来听听!” 这番话,在一念魔帝看来已经是自己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若非祂对眼下的困境无解,又急着出去,祂是绝不可能向姜七夜低头的。 但很可惜,祂对姜七夜的了解有限,根本不知道姜七夜最想要的其实是祂的命。 “呵呵,一念魔帝,现在谈条件还为时过早,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姜七夜那讥嘲的笑声从天外传来,精准的传入魔茧之中。 “好!还有何本事你尽管使出来!我会让你彻底死心!” 一念魔帝不屑的冷哼一声,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直觉告诉祂,姜七夜接下来要放大招了。 对于姜七夜本身的实力,祂并不放在眼中,就算姜七夜提升到主宰,在祂看来也不算什么。 但一座天域的力量,却是不容小觑。 就算虚空魔域诞生的时间不算太久远,但毕竟也是十几种十三阶大道法则的集合。 如果有足够的本源之力支撑,完全可以发挥出几位甚至十几位巅峰大帝的实力。 姜七夜就算只能发挥部分天域之力,威力也十分恐怖。 一念魔帝虽然嘴上不屑,但其实内心还是十分忌惮的,丝毫不敢大意。 祂在黑暗死寂的世界中,又静静的度过了一刻钟。 某一刻,远空突然亮起一团耀眼的光华。 那是一团五彩光华。 哗—— 五彩光华越来越亮,然后倏然散开,化为五色光晕扩散到整个永夜天。 “这是什么?” 一念魔帝心神一凛,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离着祂越来越近。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麻烦,绝对比天谴神雷大的多,很危险! 五色光晕瞬间扩散到整个世界,一念魔帝逃无可逃,也躲无可躲,祂只能疯狂催发魔力,加厚魔茧,增强自身防御。 魔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从千里大小,眨眼间扩张到万里之巨。 几乎同时,一丝丝五色光晕掠过魔茧。 魔茧中,一念魔帝身躯一僵,不禁勃然大怒。 祂瞬间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 “五衰之劫!这是五衰之劫……该死的!” “姜七夜!你不得好死!等本帝脱困之后,必将你彻底磨灭,让你万劫不复!吼——” 一念魔帝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突然变的气急败坏起来,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咒骂,显示出祂内心的滔天怒火。 五衰之劫,是指体衰,气衰,神衰,运衰,命衰。 当五衰临身,意味着肉身、法力、神魂、气运、寿命,都将不断衰减。 一切形式的能量,都将被剥夺离体,反哺天道。 这是天道之下的至高灾劫之一,无法抵御,只能被动历劫,能否活下来全看天意。 一念魔帝清楚的感觉到,身外厚达万里的魔茧防御,没能起到半点防御作用。 五衰之劫毫无阻滞的穿过层层防御,直接降临在祂身上。 霎时,祂身上从里到外开始发生一些可怕的变化。 祂的魔蛛体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皮质腐化,血肉脱落,精气流失。 祂的神魂在逐渐衰弱。 祂的气运在慢慢消散。 最重要的是,祂的寿命在以每分钟一年的速度,迅速的减少着。 对于一念魔帝来说,体魄、神魂和魔力的衰弱,祂还可以通过始魔之心快速补充恢复。 但气运和寿命却是无法恢复。 照这个速度下去,祂很可能活不过一年。 这令祂切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由此变的暴怒无比,在魔茧中疯狂咆哮,恨不得立刻找姜七夜拼命。 玄黄天中。 姜七夜站在山巅,静静的看着永夜天中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看起来效果不错。” “呵呵,这才是天域之主的排面,弹指间大帝级小怪疯狂折寿。 至于肉搏什么的,太掉价了,早已不符合我的身份……” 这是他第二次动用五衰之劫。 上次动用五衰之劫,还是针对主宰初期的蚀空之主。 可那时候,玄黄天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世界本源之力寥寥无几。 而他自身也只是圣级小怪,五衰之劫的威力很有限。 即便想搞死一位主宰初期小怪,都需要耗费好几百年。 但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现在的玄黄天域中能量充裕,世界本源无比雄厚,虽然比不上苍龙神域,但早已超越了巅峰时期的虚空魔域。 他以主宰之境驾驭天道,祭出的五衰之劫,绝对足以威胁到帝级强者,当的上至高灾劫之名。 此刻他无法确定一念魔帝的具体情况。 但只看一念魔帝的激烈反应也能知道,五衰之劫必定对其伤害巨大,这头老魔只怕抗不了太久。 这就很美妙了。 不过,他也需要仔细盯着,别不小心真让一念魔帝挂了,毕竟捡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一念魔帝在永夜天中时不时的发出怒声咆哮,震荡整个黑暗世界。 同时祂不断施展各种逆天神通,试图抵御五衰之劫。 但可惜祂所做的一切都收效甚微,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时间渐渐流逝。 姜七夜静静的盯了三天三夜。 他看着一念魔帝的魔躯溃散腐化,又重新恢复,如此重复了好几遍。 他已经看出来了,一念魔帝在散去了因果法则之后,战力并不算强,只靠一身精纯的魔力和一小部分命运神力,攻击方式有些单一,绝无翻盘的可能。 他也大致估算到,五衰之劫虽然对一念魔帝伤害极大,但要想搞死这家伙也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至少还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这个时间并不长,但也不算太短。 既然一念魔帝再无翻盘的可能,就这样傻等着也挺无趣的。 姜七夜想了想,留下一缕分神继续监控永夜天。 他的本体则返回了玄黄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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