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醉酒后,他自言自语时,无意间将这件事吐露出来,恰好被沐令忠听了去。 于是,沐令忠就有了异样想法。 但他当时只是沐家的一个管事,就算知道了,也难做文章。 他也曾偷偷去看过那颗桃树,只是那棵桃树再也没有结果,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后来,他因为生意上的关系,结识了北阳城玄月观的一位道长,名为尹阳子。 在交往熟络之后,他便将这个秘密卖给了尹阳子,换取了一些好处。 尹阳子对那株千年通灵桃树自然很感兴趣。 他也曾亲眼去看过了,那株灵植正处于进阶的紧要关头,暂时不能移植。 于是他便找上沐兆丰,想要出钱将整片桃林买下。 但却被沐兆丰以祖业不能卖为由,一口拒绝。 尹阳子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也只能就此作罢。 毕竟,沐家的女儿也加入了仙门,且与玄月观有些关系。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就算结束了。 但谁料,沐令忠又跳出来加戏了。 沐令忠私下里再次找上尹阳子,说他愿意尽力促成沐兆丰将桃树转让给玄月观。 但却要尹阳子在事成后,收他的儿子沐云鹤为徒。 尹阳子见过沐云鹤,沐云鹤虽然天赋一般,但确实有灵根,为人也机灵,他便也答应了这桩交易。 于是接下来,沐令忠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根本没打算说服沐兆丰卖桃林。 如果那样做的话,他这个内奸不就暴露了?说不定能被活活打死。 但他却有着一个更加歹毒的计划。 他打算搞得沐家倾家荡产,到时候那片桃林不卖也得卖。 只是那个时候,沐云寒的大姐沐云姜刚入仙门,而且天赋超凡,很受重视,隔三差五就会回来一趟,沐令忠倒也不敢明目张胆。 这件事一直进展不大。 直到三年前,沐云姜失踪,沐家失去了仙门的靠山,蛰伏多年的沐令忠终于出手了。biqubao.com 当时的沐云寒担心姐姐安危,便想尽快踏上仙途,去寻找姐姐下落,便铤而走险,私自组织沐家长工炼铁,饲喂剑胆。 这恰好给了沐令忠机会,他毫不犹豫的安排人手向大戟营举报了沐云寒。 这也导致沐云寒被大戟营斩断了一只手,沐兆丰被抓进了大牢,同时也害死了不少沐家的长工,沐家的资产也被罚没了一半。 而后,沐令忠又栽赃陷害管家沐令福,将沐令福赶下管家的位子,自己坐上管家之位,此后他排除异己,一举掌控沐家的大权。 此后的沐家,也一天不如一天。 沐令忠做事还是很有耐心和章法的,并没有对沐云寒逼迫太狠。 这也是因为,沐云姜只是失踪,而不是死了。 万一某一天沐云姜回来,他多少也能有点退路。 就这样,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这几年沐家为了替沐兆丰打点,变卖了不少祖业,花费的近万两银子,其实没有一两出过沐家的大门。 全都被沐令忠和他的一众心腹瓜分了。 至于这次的五千两也是一样,无论是大牢那边,还是大戟营余世雄那边,都不会得到一两。 总体而言。 尹阳子想要桃林,但对于这件事参与不多,而且做事还算规矩。 大戟营余世雄做了帮凶,但也只是照章执法。 这些年一直在搅风搅雨的,吃里扒外,包藏祸心的,全都是沐令忠父子和他的几个狗腿子。 可以说,沐家落到现在这家破人亡的程度,都是沐令忠一手造成的。 “呵,家里有这种噬主恶犬,不败才是怪事。” 姜七夜冷冽一笑,颇有些感慨。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他看向沐令忠的眼神,透着十足的厌恶和杀机。 这种善于伪装潜伏的恶犬毒蛇,入了谁家谁就得倒霉,简直死不足惜。 这家伙的名字里竟然有个“忠”字,真是莫大的讽刺。 至于沐云鹤和另外四位管事,都是帮凶,也没有放过的理由。 “正好我需要几个合适的试验品,你们几个就为我献身吧。” 姜七夜也懒得再听那些家伙胡言论语。 他大手一挥,将六人全都丢进了玄黄界道天神宫中。 他打算用这六人,研究神域天道的邪魔判定标准,看看他们与界外生灵有什么不同之处。 反正这些家伙死不足惜,怎么处置都不过分。 他走出大厅,看到沐令福正站在大院角落中,脸色担忧的看着大厅,似乎想要走近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又有所顾忌。 看到姜七夜安然无事的走出来,他长长的松了口气,便要转身默默离去。 姜七夜出声道:“福伯,你等一下。” 现在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个沐令福才是真正的忠仆,之前的监守自盗完全是沐令忠的栽赃陷害。 沐云寒做事不密,识人不明,忠奸不分,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程度,也是可笑又可悲。 沐令福恭敬的问道:“少爷,你有何吩咐?” 姜七夜淡淡的说道:“福伯,刚才沐令忠、沐云鹤父子和几位管事都莫名其妙的化魔了,从后门跑出去,恐怕今后也回不来了。 但沐家的里里外外还需有人搭理。 福伯你老成持重,威望甚高,不知你可愿继续担当管家之职?” 沐令福惊讶无比,有些难以置信:“什么?这……少爷,老奴是戴罪之身,年纪也大了,腿脚也不甚灵便,怕是难当大任啊……” 姜七夜取出一个丹药小瓶,笑道:“福伯,我已经知道你是被陷害的,陷害你的人正是沐令忠。 这是我姐姐留下的灵丹,我已经服过一枚,失去的手也长了出来,这一枚就送于福伯。 服下此丹,不但伤病尽消,还能延年益寿,就当是对你的补偿吧。” 沐令福震撼的瞪大了老眼,不由的老泪纵横,却又连忙摆手推辞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少爷,老奴对沐家没有寸功,何德何能拥有此丹……” 姜七夜将丹药塞进福伯手中:“收下吧,你这些年为沐家也算尽心尽力,劳苦功高,这是你应得的。 尽快服下此丹,沐家还需你出力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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