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也不早了,本王不打搅三王子办“正事”了。”天奢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说罢起身离去。 洪洱靠着床头,左臂搭在屈起的一条腿上,静静的望着天奢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间无声一笑:“小王听闻四公主似乎对和亲一事不甚满意。” 在男权至上的仓金,兄终弟及,父死子承是延续了百年的传统,换妻赠妾再寻常不过。他们打从骨子里瞧不起女子,如高高在上的王后面对王子们也不得不行礼问安。所以没有女子愿意嫁入仓金,洪洱这是在明知故问。 即将走出内殿的天奢脚步微顿,旋即转身面对洪洱,若无其事的扯谎:“子虚乌有的事,三王子从何处听来的不实言论?”细看之下,方能觉察出他眸底的笑意宛若一层薄薄的灯笼纸,一戳就破。 “小王担心有人存心挑拨,离间两大部落的情谊,故而有此一问。” 天奢转身离开内殿,脸色陡然由晴转阴,他下令不准任何人私下谈论这件事,普通宫人没胆子拿身家性命作赌,要么是有人从中挑拨,要么是洪洱故意诓骗自己。 天奢快速转动指间玉戒,脑中思绪翻涌,他偏首对着身旁人吩咐:“今晚将这里伺候的人都换掉,再重新选一批。记住,要嘴严的。” 吩咐完,天奢还不放心,他决定亲自去见一见蒂娅。 …… 距离钧天帝所言的一月之约早已逾期,群臣多次上奏询其缘由均被摄政王驳回。这日,朝堂上又上演了与往日如出一辙的戏码。 恢宏庄重的盘龙殿上,衣冠整齐端正的文武百官安静的队列大殿两侧,齐齐看向龙椅右侧的位置,那里设置了一张铺了绒毯的御座,尽管不能同龙椅相媲美,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张座椅是何等的奢华贵重。 如今代理朝政的摄政王正居于上首。只见其墨发高束用嵌玉紫金冠固定,身着一袭降紫色阔袖朝服,腰系麒麟玉带,下面坠着一块品质极佳的翡翠,脚踏黑缎长靴。通身的尊贵威仪恍若星华大帝在世。 涂钦御邪面白如玉,眉目蕴着与夜醉别无二致的绮靡,此刻修眉下的一双墨眸半阖,俊美邪冷的面庞流露出雄狮般的冷酷慵懒:“诸位的说辞本王听倦了,换点新鲜的。” “据锦衣卫传回消息,姬王爷依照圣旨带着麾下军队去了凤阳城驻守的同时还留下了姬宣灵和姬羌影两姐妹镇守燕霞州。”锦衣卫指挥使顾焚出列。 姬昌平这个老狐狸,既不想抗旨,又不想放弃燕霞州,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涂钦御邪凤眼微张,削薄的唇勾起:“本王记得姬家女尚未婚配。” 群臣心里了然,摄政王此举意在逼姬王爷在燕霞州和女儿的终身大事中二选一。不选就是抗旨,这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而以姬王爷对女儿的宠爱最后一定会放弃燕霞州。 “臣作证,姬家五女确实都尚未婚配,她们乃是一等一的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寻常男子配不上她们,姬王爷近些年一直为这事发愁,若王爷肯代陛下赐婚,想必姬王爷一定会心存感激。”骆晁出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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