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光耀无际。 从上空俯瞰,这座庭院规模不大,青砖黛瓦,绿树成荫,月潭映横桥,清幽雅致的布局像是大户人家的院落。现今满地枯枝败叶,荒草倒伏,屋檐墙角等缝隙蝉虫争相攀爬,不难看出是荒废许久之故。 “本座问什么,你答什么。”司马樱坐姿端正,双掌交握于腹部,搭着腕间的指尖如同精雕细琢的冷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会活的更长久。” “大祭司所言甚是。”汗液淌过眼睛,年初忍耐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灼烧感,艰涩的开口:“只是为人臣子,为主子尽忠乃是本分。” “你为他尽忠,他可不曾为你们着想。”司马樱脚踏白靴,缓步行到“镜笼”前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俯视趴在地上的年初:“倘若不是本座,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大祭司此言何意?”年初不顾眼睛的热痛,豁然抬头。 “字面上的意思。” 司马樱身姿挺秀,优雅如鹤,身上的银白宽袍有一种内敛的华贵,柔风轻拂,层层叠叠的雪纱荡漾起道道褶痕,银色纹路随着轻纱摇曳时隐时现,直至微风悄逝才叫人看清那不知名的银纹组成了象征着光明纯洁的白色曼陀罗印记。 这样的场景让年初恍惚以为应该出现在云端之上的九重天阙,而不是无人问津的荒凉庭院。可是他清楚这副表象的背后是如何的残忍暴虐。他曾亲眼见过眼前人还是九千岁时,当着宫里所有嫔妃的面对犯了错的宫人施加酷刑的场面。那副景象至今还烙印在他心底难以磨灭。如今单独面对这位大祭司,他才真切体会到当时宫人的心情。 他多日未曾进食饮水,又被拖到太阳底下暴晒了大半个时辰,后背上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冒出来,又被反复烘干,现在的他浑身发热,头晕目眩,每深吸一口气,喉咙里都会有剧烈的灼烧感,犹如身置蒸笼。 “大祭司折磨人的法子…还真是层出不穷。”年初嘴唇干裂,声音低低的,裸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斑。 司马樱没有回话,就这么看着他,犹如看死物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直到年初眼神涣散,意识模糊,她这才有了动作。 “看着本座的眼睛。”司马樱屈膝蹲下,直视年初的双眼。 守在门口的裴狱听见这句话眼眸一动,注意力分散了一半转移到院子里。 大祭司清冽冷漠的嗓音犹如一桶冷水浇下来,瞬息拉回了年初濒临崩塌的神思。他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那双幽晦的凤眸,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浅褐色的眸中似有金芒流转,牢牢的吸引着他的视线。 趁着年初意志薄弱,司马樱再一次动用摄心术,控制了他的心神。 年初失神的盯着司马樱的眸子,在司马樱的言语诱导下无知无觉的吐露出关于钧天帝国的诸多秘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司马樱转身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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